第40章 背叛的“真相”-《云上的歌》

  跟随着诺尔的脚步,两人出了营帐。

  一座突兀的雪山映入眼帘,那是昨日尔玛雪河力量暴走引动大雪崩留下的痕迹。

  寨子中的人气似乎少了些。

  也对,毕竟冰龙的怒号不仅击退了商军,让名留青史的女战神暂时停下来伐羌的脚步,却也无差别地伤到了族人。

  先前那位去雪山上报信的黑石寨首领早已应了他魂归雪山的愿望。

  两人出来时,正好碰到了前首领的子嗣。

  首领的子嗣将父亲的骨灰扬在雪山中,好让他的父亲能够随着风雪看遍雪山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他父亲生前的理想。

  “诺尔大人!”

  在幻境规则下,他们看不见真正的诺尔以及张岩,却能够看到取代诺尔身份的尔玛雪河。

  就在尔玛雪河因愧疚不知道如何回应时,首领的子嗣却弯腰弓身,高声喊了句。

  “父亲是雪山的英魂,我因是他的子嗣而庆幸”

  “感谢诺尔大人庇佑!”

  尔后就匆匆离去,想来现在继承了父亲位置的他还有很多事要忙。

  不同于单纯的尔玛雪河,张岩却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躲闪,以及离开时的慌乱。

  有古怪啊!

  难不成,他们真的背叛诺尔?

  “祖灵大人”尔玛雪河雀跃地追上了诺尔的脚步,一蹦一跳地到她身后,脆生生地问道“您在看什么呢?”

  “呵~看什么?当然是看你们这些罪人是如何背叛奴的!”

  这次张岩却是感受得真切,虽然诺尔的语气并不好,但身上的秽力、怨力并未逸散出来,反而是氤氲在周身。

  “怎么可能?雪山的子民绝不会背叛……”

  顺着诺尔手指的方向,尔玛雪河看清了那边的情景,后面的话却是再没能说出口。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黑石寨族人竟有说有笑地与几名穿着青铜玄甲的人站在一起。

  玄甲上的饕餮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其中一名着甲的人执着一柄青铜钺,背后披着绣着玄鸟的披风。

  正是妇好!

  仅隔了一夜,原本生死仇敌的人此时却有说有笑地聚在一起。

  张岩大概已经猜到诺尔所说的背叛是什么意思了。

  国之大事,唯祀与戎。

  商承天命,武丁本就是励精图治的君王,又有妇好这位被称为女战神的王后辅佐。

  黑石寨即使依靠祖灵的力量暂退商军,但在兵强马壮的商面前,亡国灭种不过时间问题。

  即使是三清、四御这种顶尖神灵,怕是也难以招架。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尔玛雪河可不会想那么多,早在张岩梳理前因后果时就冲了过去。

  拨开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嗯?”却是妇好率先注意到她“祖灵诺尔?孤以为,你是个合格的祖灵,你的子民也是合格的子民”

  “呀!那个攻打黑石寨的坏女人!”

  尔玛雪河认出了妇好,捂着小嘴,惊叹了一句。

  “坏女人?”妇好身体一僵,尔后开怀大笑“哈哈哈,说得好!商承天命,王师所到,须承商祀。说孤是坏女人,倒也没错!”

  不同于妇好,拱卫她的玄甲军却是亮出了兵器,吓得尔玛雪河后退了几步。

  “放肆!此乃雪山乳母,祖灵诺尔,岂容尔等刀兵相向!退下!”

  呵退左右,妇好立于尔玛雪河正身,行了个商礼,便领着人退去。

  尔玛雪河这才心有余悸地吸了口气。

  相较于尔玛雪河这个小姑娘来说,为武丁打下一壁江山,征讨四方的女战神,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对等而视的。

  瞧见族人正在周围忙碌些什么,尤其是很多族人只敢侧目看自己,却不敢靠上来打招呼,尔玛雪河随便拉了个族人问道。

  “你……你们来来回回的在忙什么呀?”

  “诺尔大人……”

  被尔玛雪河抓到的人低着头,眼神躲闪,虽站在她面前却不敢正视她。

  听到动静的族人也全都将目光投了过来,却没人上前来解释。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尔玛雪河故作生气“再这样可别怪我生气了啊?”

  尔玛雪河声音不大,周围人也听了个真切。

  那人瞥向同族,他们互相交换了好几次眼神后,第一个人扑通跪了下来,五体投地。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紧接着周围的族人全都五体投地地跪在了地上。

  “呀!你们?别这样,有什么事你们告诉我,我保证不会生气不就好啦”

  跪在尔玛雪河面前的族人埋着头,身躯颤抖着问道。

  “真的吗,诺尔大人?”

  “真的!”

  “黑石寨降了!”

  族人声音哽咽,语气愧疚,认命般伏在地上,静等祖灵的怒火降临。

  怎料。

  “什么叫降了?”

  尔玛雪河还没意识到这句话什么意思。

  “就是……黑石寨族人向商军投降了……”

  远处的诺尔指着地上的族人,对身旁的张岩说道。

  “哈哈哈,看到了吗?奴就说了,奴的记忆不会出错!”

  “奴为他们击退商军,他们趁着奴神力透支昏倒时背着奴就投降了!”

  “这难道不是背叛?看到了吗!他们是罪人!背叛奴的罪人!”

  诺尔身上的秽力与怨力又开始蔓延开来,想来在她看来投降就是背叛。

  毕竟。

  这个时代投降意味着放弃自己的信仰,意味着背弃他们的神明,转投对方神明的怀抱。

  巧的是,正好有一波族人与商人一同回到了黑石寨。

  他们赶着一台牛车。

  牛车上拉着一尊雕像。

  妇好的雕像。

  雕像执青铜钺,披着玄鸟披风。

  披风在风中招扬,披风上的玄鸟在阳光下作一飞冲天状,仿佛发出了胜利者的啼鸣。

  “看到了吗?!还说不是背叛?奴还在这里,他们就为入侵者建立庙堂,将入侵者的神像立在奴的雪山下!”

  不同于诺尔,尔玛雪河听到黑石寨投降的消息后反而有些雀跃。

  “降了?”

  “降得好呀!”

  “商军那么厉害,我们打不过的。”

  “投降了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就不用打仗了,就不会有人死了。”

  善良的尔玛雪河根本没意识到这个时代投降的真正意义,她只知道投降以后就不会有人受伤,就不会有人牺牲。

  族人不用在伤痛中就可以存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