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另一位地仙之祖-《云上的歌》

  目光越过尖牙,还未对上涂山瞳的眸子,张岩只觉眼中如有大日,耀眼、炫目,使人脑中刺痛。

  再回首,已不是银华。

  却也不是什么陌生的场景。

  “我的王,您又来了”

  张岩发觉自己正端坐庙堂之上,“心魔”立于殿下,身后人头攒动,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您回来这里的时间比我预想得还要早,看来您已发现了异常”

  异常?

  什么异常?

  未等张岩开口,“心魔”转身,若殿前近臣一般,俯仰王上臣下。

  “想必尔等也看到了,吾主正苦于术法失控、心生迷惘”

  “诸公诸卿,皆为王之肱骨,庙堂顶梁,可有良策?”

  “心魔”话音落下,攒动的人头愈发躁动,一时间殿中嘈杂乱耳,仿若菜市口一般喧闹。

  噪音让张岩就算倾尽全力,也听不清分毫,徒耗心神,顿感一阵天旋地转,直到“心魔”讲出。

  “诸公诸卿,吾主已感疲惫,想来今日再难问策,此事容后再议”

  殿中这才安静下来,让张岩好受了些。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还有你到底是谁?!”

  眼前“心魔”并非寻常“魔”,这一点,在上次照见他时张岩已有察觉。

  怎料“心魔”竟欺身上前。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张岩却看不清他的容貌,对方脸上像是被打上了马赛克一般,模糊不清。

  “我是谁?”

  “我是您最忠诚的臣子啊”

  张岩心有戚戚。

  “我可不记得忠臣会这般僭越,若我是王,你是臣,未得王命,怎可轻见?再说,你口口声声称是忠臣,可你知不知道我被你害的落到了必须蒙眼塞耳才能保住神志的境地!”

  不同于上次,这次张岩只敢厉声喝骂,却不敢再轻易动用术法,毕竟上次所见已证明,自己的术法伤不到“心魔”分毫……

  二人对峙片刻,却是张岩先乱了阵脚。

  “若是忠臣,那我命你,速速退去,否则,勿谓言之不预也!”

  怎料“心魔”却是反问。

  “嗯?莫不是王心生迷惘,召集吾等,我又怎敢轻见?”

  紧接着“心魔”又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还是说,您不是迷惘……而是在畏惧?”

  “那臣便僭越一问。您到底在迷惘呢?还是在畏惧呢?”

  张岩眼底闪过慌乱,该是被说中了痛处。

  可无论张岩如何躲避,“心魔”总是如影随形,低语不断在耳边响起。

  “您在畏惧您骄傲的术法?”

  “还是说您在畏惧您的法力?”

  “亦或者说,您只是害怕术法再次失控伤到您自己?

  忽的,原本已经退去的“臣民”再度出现,张岩被围在中间,“臣民”的建言献策全都化作了刺耳噪音。

  张岩被他们围在中间,就像是等待被审判的亡国之君一般,孤立无援。

  又一瞬间,一切再度消散。

  只留“心魔”立于张岩身前,他探出手,将张岩扶起。

  “看来,您已经发现了”

  张岩已隐隐有猜测,所谓“心魔”,实为“我”之化身,知我、懂我、是我却非“我”。

  就像佛洛依德说的一样,人有三个“我”,自我、本我与超我……

  观照“我”,今日方知我是我,我非我。

  心有所感,若蔽月轻云无风自散,银辉之下,“心魔”再次然露出了与自己一般无二的样貌来。

  “心魔”沐浴银辉,嘴角一咧,露出两排利齿。

  “看来您已洞悉真相,非是臣不懂王,而是王不明臣子所言所想,此乃王之失德”

  瞧见张岩已有所悟,“心魔”躬身渐去,有余音自缥缈来,歌曰:

  五行非臣,乃天地之官也。

  目遇火而视眩,非火之灼,实神之燥;

  耳闻水而听浊,非水之浑,实心之湍。

  真人居世,如谷含风: 风过谷而自鸣,念起灵而自彰。

  今王与木语而叶刃横生,与金言而锋鸣乱耳—— 岂五行叛道耶?

  皆因妄以人心代天言矣!

  昔者大禹疏河,先治怀襄之念;

  黄帝调历,首正混沌之瞳。

  故谕曰:

  天垂象而惑生,非象之咎,观者目眩;

  道应感而术溃,非道之悖,感者神驰。

  绝圣弃智,官知止而神欲行;

  目无所见,耳无所闻,五行始各安其性。

  是故,圣人不拘于外,多内省也。

  大音落于希声,渐行渐远,天地间偶见奇异律动,仿若烛火,又如流光,浮与眼前,观照可勘其意,捕动却不得其形。

  似实为虚,似虚为实。

  一时间真假难辨。

  忽的狂风骤起,再观照时,先前所见所闻皆化烟波,再难寻觅。

  月华落下,张岩于鸟语花香中转醒,却是被一群狐脸围观,似是在对他指指点点。

  张岩起身,白狐惊走而散,如一缕缕青烟消匿于绿野群芳之中。

  “有些出乎吾的预料了”

  身后涂山瞳声音传来。

  “小家伙,第一次主动观照己身只用了三息,看来你自称天赋异禀并非戏言……”

  “涂山瞳?!”

  非是天狐之形,而是人形……

  喂……您手中的是烟枪吧?

  这个时代有这个东西吗?

  还未来得及仔细观察,便受了对方一记冷眼。

  嘭!

  “啊!你干什么!”

  张岩捂着脑袋问道。

  “怎么这般没大没小的!以你的聪慧合该早就猜出吾的身份,若是再如此,我不介意替伯禹教教你什么叫长幼尊卑”

  长幼尊卑?

  莫非自己不仅仅是大禹血脉,还与眼前这位有着渊源?

  这位大能当是与镇元子走的相同路数,当属地仙一脉。

  还都是成圣做祖的存在……

  若说镇元子修的是天人感应,那这位修的就是虚实相生,证得是万化之真我。

  眼前女子媚意天成,举手投足间若有无穷魅力,却难生亵渎心,倾世佳人也不过如此……

  尤其是随风的飘动的狐尾,看起来就十分舒适……

  要是能摸摸就好了……

  胡思乱想间,又是一记冷眼瞥来,吓得张岩连忙捂着脑袋,蹲下身子。

  嘭!

  重锤还是落了下来。

  “你可称吾圣祖,也可称吾狐祖,当然,若是觉得生分,你也可……”

  涂山瞳慵懒起身,嘬了一口烟枪,烟雾缭绕朦胧,似有人像显现。

  那是……

  看清烟中景,识出景中人。

  张岩惊得瞪大了眼睛。

  龟龟……竟是这位。

  “你也可如银华子民,称吾一句祖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