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庆国第一神捕-《庆余:人在大庆,天降竹马》

  自己千里追捕回来的人,就这么万般无奈地移交给言若海。

  范闲脸色阴沉,牵着马走在前面,一言不发。

  衣袍下摆随着他烦躁的步伐甩动。

  整个人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王启年牵着马跟在他身后,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小眼睛滴溜溜乱转,试图打破僵局。

  他实在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大人,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范闲扭过头,视线落在那面伴随自己一路的旗子上。

  他面无表情道。

  “老王,咱们都回来了,还留着它作甚,拆下来扔了吧。”

  大人你的脸色不这么黑,或许这话还有点说服力。

  王启年暗自腹诽。

  他瞥范闲一眼,默默拆旗子。

  这时,不远处一袭天蓝色交领广袖长裙的倩影映入范闲眼帘,他眼前一亮。

  “昭昭!”

  昭昭刚从大树街出来,正在街上兴致勃勃地溜达,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

  她疑惑转过身。

  十米开外,牵着马的黑衣劲装少年在向自己招手。

  赫然是六日前离家去追踪北齐暗探的范闲。

  昭昭脸上笑容灿烂,快步朝范闲走去。

  范闲也牵着马朝昭昭走去。

  “大人,这面旗扔哪儿啊?”

  埋头拆旗的王启年久久听不见回应,疑惑地抬起头。

  “大人?”

  他看见街角斜倚着的蓝色身影,心头一阵轻松。

  大救星可算来了。

  昭昭斜倚着街角的柱子,她双臂环抱在身前,微微仰起脸,笑眯眯地望向范闲。

  “这谍影重重六日副本体验如何?我们的小范大人?”

  少女整个人在夕阳余晖下被镀上一层金边,神采奕奕。

  看着眼前的明媚笑脸。

  范闲心中与言若海争执之下产生的不虞,顷刻间散去些许。

  但是随即想到回京路上云枫的话。

  他板着脸,关切的目光扫过她受伤的右肩,语气硬邦邦的:

  “你怎么不在家里好好养伤?恢复的怎么样?”

  “乖乖在家养了六天,已经没什么大碍,出来透透气,安啦。”

  这人生着气开口第一句还是关心。

  可爱。

  不过生闷气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先一步回来的云枫已经向昭昭说明了追踪司理理一路上的情况。

  包括遇到的影子,包括城门口发生的截胡。

  想到这里。

  昭昭故意歪过头往范闲身后张望,无辜地眨眨眼,明知故问道:

  “怎么就你俩?”

  范闲被戳中痛处,脸色更黑。

  “哼!别提了!抢在鉴查院前面捉到了司理理,但是人刚才被鉴查院截胡,六天白干!到嘴的鸭子飞了……”

  他指着城门方向,忿忿不平。

  “言若海说什么‘刺杀与我有关,让我更要避嫌’!”

  王启年赶紧上前,双手比划着解释道。

  “是啊是啊昭昭小姐,您是没看见,言大人那架势……”

  昭昭突然抬起手,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打断王启年。

  “等等,王大人,细节稍后再说。”

  她双手背在身后,凑近范闲,用一种充满惊叹的语气问道:

  “你先告诉我,传闻中北齐潜伏在京都的暗探头目司理理,真是你亲手抓到的?”

  范闲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不自觉挺直腰板。

  “当然是我抓的,不然还能是谁?”

  他轻咳一声,抬手拍了拍袖口,语气带着得意。

  “我可是抢在鉴查院前面抓到的人,费老鼻子劲了呢。”

  “哇哦——”

  昭昭眼神亮晶晶的,十分给面子的惊叹一声,夸张地作双手捧心状。

  “真的嘛?我们家小范大人太厉害了吧!”

  她一脸不可思议地抚掌赞叹。

  “那可是司理理,京都潜伏多年深藏不露。”

  “鉴查院密探兵分六路,连司理理的一片衣角都没摸到,居然被你、亲、手、抓、住啦!”

  王启年何等机灵,立刻心领神会。

  他瞬间戏精附体,猛拍一下大腿,唾沫横飞,语气比昭昭浮夸十倍。

  “千真万确啊昭昭小姐!您是没亲眼看见,大人那叫一个神勇!那叫一个智计无双!”

  “这一路追踪,大人单枪匹马……哦不,带着王某,深入虎穴。与司理理斗智斗勇三百回合!”

  “那场面简直惊天地泣鬼神!最后大人关键时刻一招妙计,成功将司理理拿下!”

  他边说边手舞足蹈,把范闲吹得天花乱坠。

  “经此一事,王某深刻认识到,大人之才可谓惊世骇俗!王某已经被大人的超凡智慧震撼得心旌神摇!惶惶不可终日啊!”

  昭昭默默听着。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论吹捧一道,姜还是老的辣。

  比不过比不过。

  她甘拜下风。

  范闲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尤其是王启年不着边际的吹捧弄得有点懵。

  他嘴角抽了抽,想继续板着脸又实在憋不住。

  看着昭昭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听着她夸张到离谱的惊叹。

  心里被截胡的郁闷和憋屈,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消散大半。

  范闲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摆摆手。

  “咳,也没老王说的那么夸张。不过,司理理确实挺难缠的,费了不少心思。”

  他嘴上谦虚着。

  可少年眉毛隐隐有飞舞之势,扬起下巴,腰板挺得笔直,简直藏不住的得意。

  “还有,老王啊,惶惶不可终日不是这么用的哈,用词要严谨。”

  范闲故作严肃挑了个无关痛痒的刺。

  他暗自回味着少女那句“我们家小范大人”,耳根发烫。

  看着少女几句话成功让范闲心情好转。

  高!实在是高!

  王启年悄悄竖起大拇指。

  “老王?”

  昭昭意味深长地打量着王启年。

  “看来这一路上,你们相处得不错。”

  “昭昭,正式介绍一下,王启年以后就是我的门客了。”

  拉住凑过来的王启年,范闲神色多几分郑重。

  昭昭看着自己面前略显紧张的王启年,没说话。

  她相信以范闲的智慧,他不会看不出来王启年背后另有其人。

  不过。

  既然他已经做出决定,她尊重便是。

  昭昭微微一笑,视线落在王启年手中的布帛。

  “老王啊,你手上拿的什么呀?”

  王启年听到昭昭的称呼,知道她这是默许了。

  他松一口气,递过手中的旗子。

  “澹州范闲千里追行,押送北齐暗探司理理归京。”

  昭昭接过布帛缓缓展开,一字一字念出声。

  她立刻想到了它的作用。

  这面旗帜可以威慑所有藏在暗处的黑手。

  确是一步妙招。

  “哇哦,这面旗帜我得妥善收藏,毕竟这可是咱们庆国第一神捕的勋章呀~”

  昭昭含笑将布帛展开,举着它绕范闲转了个圈,语气雀跃。

  庆国第一神捕?

  实在是高!

  王启年眼神骨碌一转,马上跟进。

  “哎呦喂,您这话可算说到根儿上了!”

  “大人之智,如皓月当空!就凭眼前这面旗,大人之才,堪称鬼神莫测!”

  “庆国第一神捕!实至名归!这一路上每每想起,都令王某佩服得是头皮发麻呀!”

  范闲终于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眉宇间乌云散尽。

  他眼神柔软,深深看她一眼。

  忽然伸出手,用力揉乱昭昭的头发。

  “你俩说相声呢,一捧一逗,配合还挺好。”

  恩将仇报!

  昭昭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还好今天没有费心思梳什么复杂的发髻,不然现在得乱成什么样子。

  接收到少女大大的白眼,范闲眼角眉梢满是略显无赖的笑意。

  “大人,王某和昭昭小姐可没有配合啊。”

  王启年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

  “一边儿去,老王,你还乱起哄是吧。”

  “王某所言,皆出自一片赤诚之心,日月可鉴呐!”

  “行了,行了。”

  “话说回来。”

  范闲想到什么,收起玩笑之色,认真道。

  “若不能亲自审问司理理,我如何得知牛栏街刺杀幕后的主使是谁?还得再想办法……”

  “谁说人被截胡,你就不能审司理理?”

  昭昭卷好手中的布帛。

  她伸出食指范闲眼前晃了晃,朝着王启年的方向扬起下巴。

  暗示意味十足。

  “你是鉴查院提司,夜深人静,亲自核对要犯口供,尽职尽责没毛病吧。”

  她对范闲眨眨眼,神色促狭。

  鉴查院一把手那句霸气的兜底文学,她也听说了。

  有意思。

  “对啊。”

  范闲若有所思地看着王启年。

  “我上司不是说天塌了,也会替我顶回去吗?今晚让我见识见识。”

  “呃……”

  本来眉开眼笑的王启年神色一顿。

  不嘻嘻。

  听这意思,大人今晚是要硬闯鉴查院地牢啊……

  他苦着脸发出一个探亲申请。

  “大人,我能不能先回趟家,跟夫人报个平安,我想我女儿了。”

  “也对。”

  范闲笑着点点头。

  “以后跟着我做事,总得跟府里报备一下,那你晚点记得来找我。”

  “是,大人。”

  王启年沧桑地抹一把脸。

  昭昭狡黠一笑,调侃道。

  “你上司如此霸气地袒护你?他是不是认识你啊?”

  “怎么每个人都这么问,我说根本没见过他,你信吗?”

  “当然不信……”

  范闲与昭昭并肩而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得嘞。这下,大人是真没事了,有事的变成我自己了……”

  王启年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长叹一口气。

  五十两银子不好拿。

  院长的差事不好干。

  人生不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