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滕梓荆的决心-《庆余:人在大庆,天降竹马》

  夜色朦胧。

  范府安澜院。

  中庭。

  “噗——”

  范闲没来得及咽下的茶水差点全数喷出。

  “昭昭,你说什么?林家郡主的病不是肺痨,而是支气管扩张症?”

  “是啊,你知道的,肺结核传染性极强,倘若婉儿患的是肺痨,数十年间接触过她的人早就该染病了,尤其是叶灵儿和贴身伺候的人,事实上她们一个个活蹦乱跳的。”

  昭昭好笑地抬手帮范闲顺了顺气,耸耸肩。

  “不过,这两种病的症状确实极为相似,不能怨御医医术不精。今后,若严格按照我的方法来治,婉儿再无性命之忧。”

  她单手支着下巴,一边盯着池中的加湿器发呆,一边无意识地把玩着范闲的一绺卷发。

  “诶,你说,我这么轻而易举地推翻了御医的结论,到现在现在宫里都没有任何反应。”

  “我离开皇家别院前,婉儿的二哥林拱来了一趟,对我的诊断也没有丝毫质疑。”

  “为什么?他们这么相信我?”

  “还能为什么?你知道自己现在名气多大吗?”

  昭昭偏过头,指着自己,一脸疑惑地看着范闲。

  “……你是在说我?我不就一刚来京都没几天的小透明吗?”

  “嘶——!”

  “我奉劝某人停止凡尔赛行为!”

  范闲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捂住心口,怪声怪调地模仿着她的语气。

  “我不就一刚来京都没几天的小透明吗?”

  “听听!‘小透明’?范昭昭小姐,您对自己如今在京都名气的认知,真是……清新脱俗,低调地令人发指啊!”

  “今天上午我出门时,有位老人家拖着一车菜在咱家门口。”

  “我以为是来卖菜的,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就是你上次救的人,人家来感谢救命恩人的。咱家今天后厨的蔬菜,都是金老头送来的。”

  范闲凑近昭昭,盯着她的眼睛,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去滕梓荆家里的路上,我才发现范家出了位神医这件事早就在京都传开了。”

  “京都杏林堂分店家家爆满,我去取你送给滕梓荆夫人的礼物时,差点没挤进去。本人居然觉得自己在京都是小透明?”

  昭昭的注意力瞬间被‘家里收下了金老头的菜’吸引,她拉住范闲的袖摆晃了晃。

  “金老头?咱家收下了?他衣服上全是补丁,家里不富裕啊。”

  范闲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就知道你会这么问,金老头不是卖菜吗,我本来打算和姨娘商量让他以后给府里供菜。”

  “谁知他说宫里检蔬司一直收他的菜,没法子,我趁他不注意,在车里塞了银子。”

  “给宫里送菜?旱涝保收,那也挺好的。”

  昭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现在我们家昭昭小神医知道,为什么宫里和林家为什么不质疑你的诊断了吧?嗯?”

  “低调,低调。”

  连连摆手说着要低调的少女,嘴角比AK还难压。

  范闲看着她难掩内心雀跃的可爱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

  “范闲——”

  “你在里面吗?”

  一道熟悉的男声打破院中的静谧。

  “是滕梓荆。”

  水池边的二人对视一眼,范闲扬声道:

  “我在院里,你直接进来就成。”

  片刻后,滕梓荆高大的身影穿过月洞门,出现在他们视线里。

  他的表情严肃甚至有些僵硬,目光扫过池边的两个人,显然没料到昭昭也在,脚步微微一顿,更显局促。

  范闲抬头望着他,一脸轻松。

  “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儿?”

  “你为什么抢我儿子糖葫芦?”

  接收到昭昭投来的玩味眼神,范闲迅速从池边弹起来,语速飞快。

  “我白天都跟你解释过了,我不是抢你儿子糖葫芦,那糖葫芦里面被人下了药,我是为你儿子好!”

  “你还咬了?”

  “我那是试毒!昭昭,你要相信我!”

  “我觉得你蠢!”

  “啊?”

  “试药需要自己亲自咬吗?自己死了怎么办?”

  昭昭听到滕梓荆这别扭的质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强行忍住笑意,憋得肩膀都在颤。

  调侃的目光在滕梓荆紧绷的脸和范闲困惑的表情之间来回扫。

  “你俩别傻站着大眼瞪小眼了,滕大哥,要不咱们坐下聊?”

  范闲回过神来,哭笑不得,语气里全是无奈。

  “那点药毒不死我,我毕竟是费介的学生。不信,你可以问昭昭,我从小到大被毒大的。”

  他双手一摊,神色轻松又有点得意,坐回昭昭身侧。

  滕梓荆一撩衣摆坐在他俩侧面,梗着脖子,声音依旧生硬。

  “更蠢的是,公堂之上,你居然公然质问太子,你以为站在二皇子麾下,太子就不敢动你?”

  “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真相,再说了,我又没投靠老二。”

  “那你就蠢得不能再蠢,连个靠山都没有,你凭什么这么嚣张?”

  范闲被滕梓荆一连串的输出搞懵了,望向滕梓荆,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

  “大哥!你这么晚跑到我们家来,就是为了骂我一顿过瘾?”

  实在忍不住了。

  昭昭从范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是看穿一切的笑意。

  “滕大哥,你就别逗他了。你再逗他,狐狸就要炸毛了。好兄弟之间,在乎要大声说出来呦~”

  她瞥一眼范闲,轻轻戳着他的肩,一脸促狭地打趣道。

  “还没听出来?滕大哥嫌弃你连个靠山都没有,意思是他要给你当靠山呢。”

  “嗯?”

  滕梓荆看了昭昭一眼,表情极其不自然,眼神飘忽,双手背在身后,干咳一声。

  “那什么……我……不走了。”

  范闲一愣。

  “什么?你不离开京都了?”

  “你那么蠢,我走的话,怕你在京都没法活下去。”

  那倒不至于,再不济还有她呢。

  听着滕梓荆别扭的关心,昭昭眼睛弯成月牙,发自内心替范闲感到高兴。

  这么多年,他终于在这个世界上交到真心相待的朋友了。

  “你自己不是一直说,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吗?”

  “五十两。”

  范闲持续处于状况外。

  “什么?”

  “每个月你给我五十两银子,不许拖欠;还有我儿子要念书,你要通过范府的门路给我找最好的先生;还有你要给我两亩地,土要肥,外加一头牛。”

  听闻滕梓荆把“想留下保护他”说得如同狮子大开口一样。

  范闲没有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诨,反而眼神一凝,脸上的轻松之色消失殆尽。

  “接下来这段日子,太子随时可能对我动手,你在这种时候留下给我当护卫?”

  “银子,地,牛,一样都不能少。”

  “你可要想好,京都不是善地。”

  滕梓荆深吸一口气,说出的话生硬无比,声音贼大。

  “不讲价!”

  范闲神色动容,嘴角上扬。

  “那好,成交。”

  他露出开心的笑容,一把按住滕梓荆想要起身下跪的动作。

  “行了吧你,我和昭昭这里不兴这一套。”

  “是啊,滕大哥,在我们心里,你们两个不是主仆,而是兄弟,是搭档。以后他要是拖欠你工资,你也可以来找我呀。”

  范闲故作夸张地拖长声音,炫耀般扬了扬下巴。

  “梓荆,听见没有,我们家富婆都发话了,你的福气还在后头。”

  也许是吐露了心里话,滕梓荆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他抱拳道。

  “还未来得及感谢昭昭姑娘的礼物,内子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