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靖王府诗会-《庆余:人在大庆,天降竹马》

  “哎——”

  坐上马车以来,范思辙第25次叹气。

  “范思辙,是你要跟着来诗会的。现在后悔叹气,是不是为时过晚?”

  范若若忍不住开口教训弟弟。

  自打从范府出发,臭弟弟的叹气声就没停过,听的人心烦。

  范思辙条件反射似的一缩肩膀。

  “二姐,我不是怕作诗,有哥在,哪里轮得到我?是你和长姐太欺负人了。”

  “哦?她俩怎么欺负你了?”

  闭目养神的范闲睁开眼睛,好奇地拍拍范思辙的肩,压低声音问道。

  “你不觉得长姐美得很过分吗?长姐来之前,二姐是京都第一才女,长姐今日露面诗会,京都第一美人的称号非她莫属。”

  范若若闻言娇哼一声,捂嘴偷笑。

  “这话还差不多,算你懂事,下次少打你一顿。”

  “京都第一美人和第一才女皆是亲姐姐,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范思辙嘟嘟囔囔,一脸生无可恋。

  京都第一美人……

  还真别说。

  如果范思辙在现代呆过,他就会找到一个恰当的词:

  持靓行凶。

  范闲垂眸,看向枕在自己肩头小憩的昭昭,不由想起出门之前,她从屏风后走出的那一幕——

  少女步履轻缓,一身薄雾紫的云罗长衫礼裙,内搭同色素绉缎抹胸,微露的肌肤更显白皙如玉,莹润生光。

  对襟处一枚羊脂白茶花盘扣清雅别致,下身的百迭裙以繁复细褶层叠。行走之间,裙摆如云轻荡,暗纹浮光。

  她墨发低挽,只斜簪一支素色白茶花簪,几缕碎发不经意垂落鬓边。

  妆容极淡,唯有一双鎏金琥珀般的桃花眼,在淡紫衣色的映衬下越发深邃明亮;唇上一点豆沙绛红,悄然点破静谧,散发着明艳生机。

  如远山薄雾般沉静,似破晓天光般矜贵。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那一瞬,他恍若体会到曹子建笔下洛神惊现时的震撼。

  胭脂红与流云紫,分明是俗套的大红大紫。

  她偏偏完美驾驭,尽显明艳高贵、气质卓然。

  可……

  惊艳未尽,柳姨娘那句笑语再度浮现耳边——“我们昭昭这般容貌,今日诗会后,说亲的媒人怕是要踏破门槛了。”

  是了。

  他们终究是名义上的兄妹。

  而自己身上,还束缚着另一桩婚约。

  退婚之事,须得再快一些。

  纵然他一直坚信,在这个世界上,她与他天生一对。

  可这身份枷锁,总如暗影萦绕,令他无端心生躁郁。

  ……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稳。

  滕梓荆的声音自外传来:“靖王府到了。”

  他利落地跃下马车,摆好脚踏,静候在一旁。

  范闲微微侧首,指尖轻轻戳了戳枕在自己肩头的娇嫩脸蛋。

  少女睫羽轻颤,朦胧间睁开眼,一双清澈如泉的眸子望向他,懵懂恍惚,宛若初生的小鹿。

  就在这一瞬,他心中那点难以言说的燥郁,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也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这般毫无防备、全然依赖的模样。

  “靖王府到了,下车吧。”

  “哦。”

  范思辙和范若若早已下车。

  “二姐,他们两个一直这样吗?”

  范思辙拎着范闲半道让他下车买的零碎礼品,疑惑道。

  长姐和哥之间的氛围,是不是过于……?

  他读书少,找不到准确的词来形容这种感觉。

  “哥和姐的事儿,你少管。”

  范若若撂下一句话,站在一边。

  眼见昭昭和范闲相继下车,靖王世子连忙出府迎接。

  范闲接过弟弟手里的大包小包,一股脑塞到李弘成怀里。

  “初次登门,感谢邀请,给你准备了几件礼物。”

  李弘成怀里瞬间多了一包蔗糖、一包蜜饯、三包调料。

  “路上还给你带了两袋柿子,你是世子,它是柿子,你俩也算有缘。”

  李弘成抱着怀里的礼物,满头问号。

  昭昭看着范闲一副皮一下很开心的神情,微笑着摇摇头。

  “谐音梗是要扣钱的,世子殿下亲自出门迎接,说明我们是最后到的,赶紧进去吧。”

  “昭昭小姐说的没错,府中人已到齐,就差四位了。请随我来。”

  李弘成把大包小包的礼物递给小厮,含笑望向昭昭和若若,广袖迎风一振,为他们一行人引路。

  ……

  走进举办诗会的回廊,男女分座,列席廊下两侧。

  各府小姐所坐之处,前方挂着层层白色纱幔,清风袭来,随风而舞。

  “姐姐,我们坐那边。”

  范若若小鸟依人地挽着昭昭,指向女宾席位。

  “这诗会排场倒是不小。”

  昭昭落座后扫视全场,粗略计算,宽大的回廊两侧至少坐着数十位各府公子小姐。

  “那是自然。”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斜前方响起。

  本在廊下惬意喝酒的郭保坤,见到范家姐妹联袂而来,眼前一亮,隔空拱手道。

  “昭昭小姐,鄙人礼部尚书之子郭保坤,我们昨日在一石居门口见过的。”

  昭昭漫不经心地抬眸望去,似笑非笑,“自然记得,你是贬低红楼的那位结巴公子。”

  “扑哧~”

  姐妹俩对面落座的范闲一时没忍住笑出声,见众人循声望来,连忙摆手,“对不住,对不住。”

  郭保坤没好气地瞪范闲一眼,甩了甩袖子,笑容憨厚。

  “方才听闻昭昭小姐对诗会排场赞叹有加,你刚回京都,有所不知,这靖王府的诗会,人物之显赫,气氛之热烈,评判之权威,堪称本朝文坛一大盛事!”

  “一首诗若能在此间拔得头筹,不啻于金榜题名,一夕之间便能名动天下,身价百倍。”

  言罢,郭保坤向李弘成拱手致意,表达对靖王府的尊敬。

  李弘成抬手示意他低调。

  郭保坤话头一转,转而回应昭昭第二句话。

  “看来昭昭小姐对红楼赞誉有加,昨日是在下唐突了。只是这话本子写得再好,终归落入下乘。世子殿下邀请我与令兄诗会对决,这文人相斗,自该以诗相对。”

  “这有什么可比的,你肯定输啊。”

  范闲咬一口桌上摆放的糕点,一张口便是气死人不偿命的挑衅之语。

  “好大的口气!范闲,你若是不敢与我比,看在昭昭小姐的面子上,我也不为难你,跪下认个错就罢了。”

  瞧着郭保坤这三句话不离“昭昭小姐”的模样,范闲能不知道他什么心思吗?

  当即语气不善起来。

  “既然如此,你说怎么比?规则你随便定,我接着!”

  郭保坤闻言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站起身,以步间距丈量着回廊,直到李弘成案前一步之遥停下。

  他作揖提议道,“世子殿下,十步至此,至此落笔,大声诵之,让众人评定输赢,可否?”

  听到这个熟悉的规则,昭昭一副幸灾乐祸看好戏的姿态。

  居然有人在中文系高材生面前cosy曹植。

  这得多想不开啊?

  “精彩!”

  李弘成脸上吃瓜看戏的兴味愈浓。

  随着侍者抬上案几,摆好笔墨纸砚和坐垫,郭保坤望向范闲,“范闲,请吧!”

  “我不急,你们二位先请,反正不管你们作多少首诗,我只写一首就能获胜。”

  “你好狂的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