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至范府-《庆余:人在大庆,天降竹马》

  再次睁眼,范昭昭发现自己被裹在柔软崭新的襁褓里。

  透过精致的拔步床栏杆,她看到一位气质雍容、威严中透着慈祥的老太太端坐在旁,满眼温柔地凝视着自己。

  良久,老太太忽然低低叹了口气。

  她喃喃自语:“可怜我苦命的儿媳,刚生下孩子就没了长子……可怜我这小孙女,一出世便没了兄长……”

  她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过自家孙女幼嫩的脸颊,眼中满是疼惜,“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范昭昭若有所思。

  “咯咯咯——”

  似乎是感受到那份慈爱,昭昭突然挥舞起小胳膊,软乎乎的小手像两节雪白的莲藕,努力朝老太太的方向伸着。

  嫩红的小脸蛋仰起,发出清脆的笑声,瞬间融化了老夫人眉宇间的哀愁。

  “老夫人,”一名侍女恭敬禀报,“大少爷方才醒来便四处张望,哭闹不止,仿佛……在寻人。奴婢们估摸着,少爷怕是在寻大小姐……”

  “哦?”

  老夫人抚摸着昭昭脸蛋的手微微一顿,“抱来我瞧瞧。”

  “哇——!”

  撕心裂肺的哭声由远及近,真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直到侍女将裹在蓝色襁褓里的胖娃娃重新放到昭昭身边,震天响的哭声才戛然而止。

  胖娃娃半眯着眼,肉嘟嘟的脸上绽开满足的笑容。

  然而,范昭昭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她瞬间瞪圆了眼睛:不会吧?!

  老夫人抬眼望来,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讶异。

  侍女见状,紧绷的神情松了下来。笑道:“老夫人您瞧,大少爷和大小姐多亲近呐,这兄妹情分,打小就这般深厚……”

  后面大人们再说什么,范昭昭已无心去听。

  她默默递了个眼神给对面那家伙:自己体会。

  ……

  接下来的日子,相似的戏码在范府内宅反复上演。

  胖娃娃,哦,现在该叫他范闲了。

  短短几日,范昭昭已然弄清人物关系:慈眉善目的老夫人是她亲祖母;而这位变脸大师范闲,是她名义上的“兄长”。

  无论侍女们如何小心翼翼、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范闲抱开。

  只要他醒来发现昭昭不在视线之内,立刻闭眼、瘪嘴,瞬间爆发出足以掀翻屋顶的嚎啕。

  几番折腾下来,老夫人彻底放弃了分开他俩的念头,直接命人打造了一张足以容纳三个娃娃都绰绰有余的拔步大床。

  范昭昭瞅着对面那位,上一秒还“呜哇呜哇”哭得惊天动地,下一秒就能无缝切换到“嗯嗯啊啊”频道,仿佛无事发生的范闲。

  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我是他的人形安抚奶嘴不成?

  ……

  范府内院。

  雕花的木质床顶,层层叠叠的纱幔垂落。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熏香,绣着繁复花鸟图案的柔软锦缎铺了一层又一层,同样质地的锦被裹着一粉一蓝两个襁褓。

  裹着淡蓝色襁褓的范闲率先醒来。

  他瞄了一眼旁边正不停点头打瞌睡的侍女,小身子一拱,一个咸鱼翻身就骨碌到了粉色襁褓旁边。

  嗯?

  脸上好痒!臭蚊子走开!

  范昭昭不满地鼓了鼓脸颊。

  婴儿的身体处处受限,语言系统没解锁,运动系统更是废柴。

  平时伸个小手都费劲,就比如现在吧,想拍开脸上的“蚊子”更是痴心妄想。

  她无奈地掀开眼皮。

  不是大哥,你干啥呢?

  不知道我起床气很大吗!

  扰她清梦的哪是什么蚊子?

  分明是“邻居”那不安分的衣角!

  这哥又又又暗戳戳试探自己了!

  范闲见昭昭鼻孔朝天地赏了他一个大白眼,非但不恼,那双漆黑的瞳仁里,兴奋之色反而愈加明显。

  这么多天下来,范昭昭心里隐约有个猜测:范闲这家伙,八成跟她一样,婴儿皮囊里揣着个成年人的芯子!

  毕竟,谁家没满月的小婴儿能有这么丰富的内心戏和微表情啊?

  某种程度上,范闲也是这么判断她的。

  两个尚未来得及对上暗号的“老乡”,阴差阳错地达成了第一次“心有灵犀”成就。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好歹等咱俩能开口说话呀哥!范昭昭内心无声地恶龙咆哮。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睡觉!

  她苦中作乐,终于发现了做小婴儿的终极福利:梦寐以求的婴儿般睡眠。

  这不就是现成的机会,把以前肝论文熬的夜统统补回来吗!

  就是这样!

  昭昭握紧了粉嫩的小拳头:补觉大业,不容耽搁!

  所以,可恶的范闲,快陪昭昭大人睡觉!

  她小脑袋一扭,肉乎乎的小手“啪唧”一声,精准地招呼在范闲嫩乎乎的脸蛋上。

  昭昭心满意足地进入梦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