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散场-《恋与深空:女帝之路》

  太皇太后扶着夏以沫的手站起身,熬了大半个时辰的宴有些乏。

  “哀家这身子骨不中用了,得先回慈宁宫歇着。”

  夏以沫收紧搀扶的力道,掌心贴着太皇太后微凉的手背:

  “孙儿送您回去。”

  说着便扬声对殿内下令。

  “传朕旨意,宫宴到此散场,众卿早些归家,与妻儿守岁团圆。”

  话音刚落,百官纷纷起身谢恩。

  原本喧闹的殿内瞬间安静有序,没人敢因帝王提前散宴有半句怨言。

  这位女帝登基以来,勤勉得让朝臣都自愧不如。

  “你不必陪我。”

  太皇太后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越过她的肩头。

  落在缓步走来的秦彻身上,眼底泛起促狭的笑意。

  “去跟小秦他们守岁吧,年轻人的热闹,哀家就不掺和了。”

  说着便轻轻推了夏以沫一把。

  由萍姑姑扶着,慢慢往宫门外走去。

  银白的发丝在灯笼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秦彻刚走到近前,就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夏以沫的腰。

  深红色蟒袍的袖口扫过她的裙摆,带着淡淡的酒气。

  他低头看着她,眸子里满是宠溺,好整以暇地说:

  “走吧,我的陛下。”

  另一边的宫廊下。

  夏以晖几乎是踩着宫宴散场的点冲出来的。

  这是他今晚唯一的机会。

  再不说,宁宁就真的成别人的新娘了。

  远远看见姜予宁的身影。

  他快步追上去,在廊柱旁拦住了她:

  “宁宁!你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

  姜予宁本在等人,见他过来还有些诧异。

  她下意识退开半步,距离拉得泾渭分明。

  “文康王爷,臣还得赶回家守岁。

  若有公务,咱们上朝时再议不迟。”

  “不是公务!”

  夏以晖急得往前凑了半步,却被姜予宁警惕地避开。

  他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宁宁,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连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夏以晖,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姜予宁终于被他缠得恼怒,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当年也是除夕宫宴,我问你是不是对我有意。

  你支支吾吾,现在又如此姿态给谁看呢?

  当年你不敢忤逆你母妃,如今就敢了吗?

  早干嘛去了?”

  她伸手去推拦在身前的夏以晖。

  “让开!”

  夏以晖却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嘶哑:

  “我敢!!!

  当年是我思虑过多。

  可我不想因为我的胆怯让我就这样错过你一辈子。

  我不求你给我机会,我只是回答你。

  那个延误了三年的答案。

  宁宁,我心悦你,很久很久了。

  从前是我不好,你能不能……”

  “放开她。”

  一道沉稳的男声打断了他的话。

  夏以晖只觉得手腕一麻,抓着姜予宁的力道瞬间被卸开。

  紧接着,姜予宁的手腕就被人抢了过去。

  白朔站在廊下,肩上落着雪,手里还捧着件姜予宁的披风。

  他脸色阴沉地看着夏以晖:

  “王爷请自重,不要拉着我家娘子不放。”

  夏以晖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姜予宁手腕的温度。

  他没有看白朔,只是近乎哀求地看着姜予宁。

  姜予宁却连眼皮都没抬,反手握住白朔的手。

  “阿朔,我们回家吧,外面好冷。”

  白朔的脸色瞬间缓和,他将披风仔细地罩在姜予宁身上。

  “走吧,回去我给你包云州的饺子。”

  他牵着姜予宁的手,转身走向宫门外等候的马车。

  雪地里留下两串并排的脚印,紧紧挨着,没有一丝缝隙。

  夏以晖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

  直到马车轱轳驶远,再也看不见。

  他终于敢说出心里话,却早已错过了最好的时光。

  凤栖宫。

  地龙烧得极旺,将殿内熏得暖融融的。

  夏以沫、秦彻、祁煜、夏以昼四人围坐。

  手边的银质酒壶里温着果酒。

  甜香混着地龙的炭火气,格外醉人。

  窗外的雪还在下,却被厚重的宫墙挡在外面。

  “哗啦”一声,夏以沫熟练地搓着牌。

  指尖划过温润的竹牌,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她偷偷瞥了眼自己的牌面。

  三张文钱稳稳地卧在牌堆里,只要再摸一张九文。

  就能凑成一副刻子,离胡牌就差一步。

  她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摸起一张牌。

  指尖刚触到牌面的纹路,就忍不住低呼一声:

  “是文钱!”

  她刚把牌按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摆好。

  对面的秦彻就轻描淡写地打出一张牌。

  竹牌落在绒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万贯。”

  夏以沫的目光还黏在自己的文钱上。

  身旁的夏以昼却突然伸手。

  将秦彻打出的三万贯拢到自己牌前,语气带着笑意:

  “碰。”

  他说着,将自己的牌推倒,“刚好胡了。”

  “什么?!”

  夏以沫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瞪着秦彻。

  手里的文钱“啪”地掉在桌上。

  “秦彻!你怎么给他喂牌啊?我都要赢了!”

  她鼓着腮帮子,眼底泛起一层水光,此刻的委屈才像个少女。

  “你们三个故意的!从开牌到现在,就没让我赢过一把,合起伙来欺负我!”

  “沫沫可不能冤枉人。”

  祁煜举着杯温好的果酒凑到她唇边,酒液的甜香扑进她鼻腔。

  他眼角带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狡黠。

  “打牌全凭运气,是你自己手气差。

  再说了,输了就要喝罚酒,堂堂女帝可不许耍赖。”

  “喝就喝!”

  夏以沫抢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她把空酒杯往桌上一放,气呼呼地摆手:

  “再来!我就不信我今天一把都赢不了!”

  秦彻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

  夏以昼笑着重新洗牌。

  三人嘴角都挂着藏不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