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小梅好,皇叔坏-《恋与深空:女帝之路》

  她顿了顿,斟酌着词句,二皇子坠崖的消息传得蹊跷,京中至今还有流言。

  她不敢多提,只轻轻拍了拍夏以沫的手背。

  “总之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总不能一直陷在里头,得往前看,对吧?”

  夏以沫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扯了扯嘴角。

  露出个浅浅的笑,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带着点涩:

  “以前在府里,明明都是我安慰你,怕你受委屈……现在,唉……”

  她抬手拢了拢姜予宁被风吹乱的发丝,声音轻轻的。

  “我知道,我没事,就是……舍不得你走。”

  话音刚落,她忽然往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姜予宁。

  脑袋埋在好友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你在北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跟着将军去前线凑热闹,平平安安的,我在京城等你回来。”

  姜予宁身子一僵,随即用力回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

  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却格外坚定:

  “放心吧!我爹教我的功夫可不是白学的,突厥人近不了我的身。

  我一定平平安安回来,到时候还带你去吃你最爱的那家糖葫芦。”

  远处忽然传来侍女的声音,带着点急切:

  “小姐!快些吧,将军那边已经整好队伍,要启程啦!”

  夏以沫身子微微一颤,慢慢松开手。

  指尖还攥着姜予宁的袖口,看了她好一会儿。

  才轻轻推了她一下,眼底的不舍像揉碎的星光:

  “去吧……别让将军等急了。”

  长亭外的风还在吹,柳丝缠缠绵绵地扫过地面。

  姜予宁刚跑出去几步,想起什么似的回头。

  朝着站在树下的夏以沫用力挥手,浅碧色的骑装在春光里晃出轻快的弧度:

  “我走啦!记得给我写信!”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忽然顿住。

  不远处的石桥边,立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月白锦袍,手里牵着匹乌骓马,身姿挺拔如松,正是夏以晖。

  他没靠得太近,就那样站在石桥的阴影里。

  目光落在她身上,说不清是不舍还是别的什么。

  姜予宁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些。

  自那日除夕夜后,她特意避着他,京城不大,两人竟真的再没见过。

  那点曾让她心头小鹿乱撞的情愫,早就在他瞻前顾后、模糊不清里磨没了。

  他是皇子,母妃是宠妃。

  将来要娶的定是家世显赫、端庄温婉的皇妃,能帮他在夺嫡路上添砖加瓦。

  而她呢?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将军之女。

  习惯了北境的风沙,学不会京中贵女的步步为营。

  更做不了困在深宫高墙里的皇子妃。

  “小姐,该走了!将军的队伍都要出城门了!”

  侍女牵着马跑过来,催促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姜予宁深吸一口气,不再看石桥边的身影。

  她转身接过马缰,指尖触到冰凉的皮革,心里反倒踏实了些。

  左脚踩上马镫,翻身利落地上了马背,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

  就像她下定决心放下那段心事时一样。

  春风掀起她的发带,飘在身后,像极了被她亲手剪断的牵绊。

  她轻轻夹了夹马腹,马儿嘶鸣一声,迈开蹄子往前走去。

  身后的目光还在,她却没有再回头。

  有些人心底的位置,曾因一时悸动而亮过,可路不同,终究只能擦肩而过。

  他有他的深宫权谋,她有她的边疆风沙。

  与其在犹豫里耗着,不如各自奔赴前程。

  马蹄踏过新绿的草地,带走了少女曾经的心动。

  只留下春风里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就这样吧,夏以晖。我们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长亭边的海棠落了一地。

  风卷着花瓣粘在夏以沫的袖口,像没擦干净的泪痕。

  她站在原地望着姜予宁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指尖还残留着好友手心的温度,心里空落落的。

  哥哥不在了,连最要好的宁宁也要回北境。

  “不过一年……”

  她轻轻呢喃,声音被风吹得散碎。

  去年万朝节的灯影还在眼前晃,哥哥笑着揉她的头发。

  甚至不久前的元宵节,宁宁还举着糖画追着她跑。

  可现在,二皇子府的灯笼落了灰。

  姜家的马队奔向了边疆,连风里的花香都带着点物是人非的凉。

  忽然,一阵扑棱棱的翅膀声掠过耳边。

  一只乌亮的乌鸦盘旋两圈,稳稳落在她的肩头。

  冰凉的爪子轻轻抓着她的宫装布料,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夏以沫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惊喜地低呼:

  “小梅?你怎么在这儿!”

  她小心翼翼地抬手,把乌鸦从肩头捧下来。

  小梅像是喜悦又像是亲昵,在她手心里打了个滚。

  黑亮的眼珠转了转,啄了啄她的指尖。

  惹得夏以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的低落散了大半。

  “这只傻鸟天天在我府里吵,吵着要来看你。”

  一个带着点慵懒却又自带威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可一世的调调。

  “倒是没想到,一来就看见个跟好友分开就快哭鼻子的小孩子。”

  夏以沫回头,就见秦彻立在不远处的柳树下。

  他穿着件玄色锦袍,腰间系着块玉玦,高大的身影几乎遮住了身后的阳光。

  垂眸看她时,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没什么冷意。

  这阵子她总能遇到他,从最初的拘谨,到现在倒也熟悉了不少。

  毕竟是天天打着“皇叔照看侄女”的名头,往公主府送汤送菜的人。

  她抱着小梅,仰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小脾气:

  “小梅才不傻!是皇叔坏,就会说我。”

  秦彻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怀里的乌鸦,轻笑出声:

  “哦?前几日是谁说‘皇叔是好人,送的汤最好喝’?这才几日,就变卦了?”

  夏以沫被戳穿,脸颊微微泛红,刚想反驳,忽然被一双有力的手臂举起。

  秦彻的动作很轻,却很稳,她双脚瞬间离了地。

  只能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小梅在她怀里扑腾了两下,稳稳站在她的手腕上。

  “皇叔!”

  夏以沫晃了晃腿,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气。

  “秦彻!放我下来!”

  她知道他生得高大,可被这样举着,还是觉得别扭。

  秦彻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

  之前病着时的苍白褪去不少,脸上多了点肉,显得圆润了些。

  他眼底的笑意深了深,少了往日的高冷阴鸷。

  俊朗的眉眼间竟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急什么?”

  他掂了掂,语气带着点满意。

  “嗯,是长了些肉回来,看来靖王府的厨子没偷懒。”

  自她生病那月起,秦彻就没断过往公主府送膳食。

  有时甚至亲自过来,看着她把一整碗鸡汤喝下去才走。

  她抿了抿唇,没再挣扎,只是小声嘟囔:

  “知道了,放我下来就好。”

  秦彻笑了笑,没再逗她,轻轻把她放回地上。

  小梅立刻从她手腕上飞起来,落在秦彻的肩头,蹭了蹭他的下巴。

  他抬手揉了揉夏以沫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

  “走吧,我的小公主。”

  夏以沫抬头,看见他眼底的暖意,刚才的空落忽然被填满了些。

  她点了点头,抱着又飞回她怀里的小梅,跟在他身侧往回走。

  春风吹过,柳丝拂过两人的肩头。

  带着淡淡的暖意,像是把刚才的伤感都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