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看望-《恋与深空:女帝之路》

  未及走到正屋,一阵清亮的婴儿啼哭便从窗内飘出来,撞碎了院角的静。

  夏以沫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身侧的二表嫂,眼里漾开笑:

  “这哭声可真有劲儿,将来定是个康健的。”

  二表嫂也跟着笑,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

  垂眸时指尖不自觉蹭过小腹的素色襦裙。

  同是去年嫁进上官家,大嫂如今抱着麟儿,她的肚子却始终没动静。

  方才听见哭声时,心口像被轻轻蛰了一下,连带着鬓边那支珍珠钗,都觉得沉了几分。

  她连忙敛了神色,引着夏以沫上前:

  “殿下说的是,这孩子生下来就重,哭声也比旁的婴孩亮。”

  掀开门帘的瞬间,暖香扑面而来。

  屋里燃着百合熏,驱散了月子里的浊气。

  靠窗的拔步床上,大表嫂斜倚着软枕,身上裹着青粉色软缎寝衣,脸色虽有些苍白,眼底却满是喜气。

  见夏以沫进来,她想撑着坐起,却被夏以沫快步按住:

  “大嫂快歇着,坐月子最忌动气,我又不是外人,哪用这么多礼数。”

  “还是殿下体贴。”

  大表嫂松了劲,顺势靠回枕上,声音轻软:

  “前几日你大表哥还说,等你来了定要跟你好好叙旧,要跟你商量什么呢。

  偏我那时候肚子沉,他怕我操心,半句没提,只说都顺遂。

  直到孩子生了,才敢跟我讲,说陛下还夸了他两句呢。”

  夏以沫刚在床侧的锦凳上坐下,就见乳母抱着个襁褓从里间走出来。

  包被是大红绣金线的并蒂莲,边角掖得整齐。

  她连忙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襁褓边缘,就见里面探出个小小的拳头。

  肤色粉白,呼吸匀匀的,哭声不知何时歇了,只偶尔皱下小眉头。

  “这般可爱,可曾取了大名?”

  “还没呢。”

  大表嫂望着孩子,语气柔得能滴出水:

  “爷爷说,得等满月那日开了族谱再取,图个郑重。

  我们现在就叫他福哥儿,盼着他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说着,她抬眼逗那孩子,声音放得更轻:

  “是不是呀,福哥儿?”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清亮的呼喊:

  “表姐!表姐!”

  不等众人反应,一个穿着金色袄子的小身影就扑了进来。

  直接撞进夏以沫怀里,头顶的小绒球晃了晃,满是雀跃。

  是上官轩,上官家嫡系最小的男孩。

  去年见时还扎着总角,如今头发留长了些,用根红绳束在脑后。

  他抱着夏以沫的胳膊,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表姐,我好久没见你了!我天天想你,你都不想轩儿吗?”

  夏以沫被他撞得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故意逗他:

  “想啊,可轩儿不是该在学堂里念书?哪有空想我?”

  “才不是!”

  上官轩立刻挺胸,小脑袋晃了晃,语气里满是得意:

  “端王世子选了我做伴读,我已经不去学堂啦,进太学了!先生还夸我背书快呢!”

  夏以沫故作惊讶,伸手刮了下他的小鼻子:

  “这么厉害?我们轩儿真是长大了,都能进太学做伴读了~

  回头表姐定给你带宫里的糖糕,好不好?”

  上官轩立刻笑起来,露出两颗刚长齐的小虎牙,抱着她的胳膊蹭了蹭:

  “好!谢谢表姐!”

  门帘被风掀起一角,就听见廊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上官瑾一身皂色暗纹官袍,腰间悬着银质牙牌,袍角还沾着点未融的雪。

  显是刚从衙门回来,连堂屋都没顾上回就先往这边来了。

  他进门先对着夏以沫拱手:

  “见过明昭公主。”

  “大表哥快免礼,这屋里暖和,快歇歇。”

  夏以沫笑着起身,目光扫过他手中攥着的公文:

  “正月初一也就你们司农司还停不下来,今日差事可忙?”

  上官瑾刚落座,就见上官轩凑过来,仰着小脸邀功似的喊“大哥”。

  他无奈地笑了,伸手揉了揉轩儿软乎乎的头顶,指腹蹭过孩子额前的碎发:

  “不忙,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

  你可别再缠着你表姐要糖了,昨儿我还见厨房的糖罐空了大半,再吃下去,牙医可要上门了。”

  “才没有!”

  上官轩立刻撅起嘴,往夏以沫身后躲,小胳膊还环着她的腰,

  “表姐说我乖,才给我糖的!大哥最讨厌,总爱说我!”

  说着还朝上官瑾做了个鬼脸,惹得满屋子人都笑起来。

  大表嫂靠在床榻上,笑着嗔怪:

  “你也别总说他,孩子难得见着表姐高兴。”

  二表嫂也跟着弯了弯唇,眼底的涩意淡了些,融进这暖融融的笑里。

  夏以沫被这热闹裹着,倒忘了时辰。

  直到海英悄悄上前,在她耳边低声提醒:

  “殿下,时辰快过了,黎府那边还需赶路。”

  她这才惊觉时候不早,连忙扶着海英的手起身:

  “真是耽误久了,我该起身告辞了。”

  大表嫂一听就急着要坐起,被夏以沫连忙按住:

  “大嫂千万别动,好好养着身子才是要紧的。

  福哥儿我记挂着,等满月那日,我再过来给小家伙添份礼。”

  说着又转向二表嫂,语气温和:

  “二表嫂也别总闷在院里,得空了可遣人去公主府里说一声,我陪你逛逛。”

  上官瑾见状也起身:

  “我送殿下到门口吧,正好顺道看看父亲。”

  “大表哥不用客气。”

  夏以沫笑着推辞,接过海英递来的藕荷色锦披风,拢了拢领口,

  “你刚从衙门回来,定是累了,且歇着处理差事。

  黎府离这儿不远,我带着人去就行,再说正月里要送的礼还多,往后见面的机会也多。”

  正说着,上官轩突然拉了拉她的披风下摆,小脸上满是不舍:

  “表姐,你要走了吗?还能再陪我玩会儿吗?”

  夏以沫蹲下身,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眼底满是柔意:

  “轩儿乖,表姐还要去给师尊拜年,等过几日,我让人把宫里新做的枣泥糕送过来,好不好?”

  见轩儿点头,她才直起身,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带着人往外走。

  上官瑾站在门口,看着她的马车驶远,才转身回了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