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鸿钧出现-《开局死胎祖巫,炼化煞气惊鸿钧》

  接引与准提僵在原地,如同两尊被泼了粪的泥塑。

  祝融那混不吝的唾沫星子还带着灼热气息,滋滋作响地烙在脚边的宫砖上,烫得他们道心都在抽搐。

  满殿三千道目光,此刻再无半分悲悯,只剩下洞穿一切的嘲讽与鄙夷,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针,扎得他们体无完肤。

  两人浑浊的目光,如同濒死的鱼,不甘地再次扫过前方那六个流淌着命运紫气的蒲团。

  三清闭目端坐,气息如同亘古不化的混沌顽石,盘古正宗的气运如渊似海,不可撼动。

  女娲身侧,伏羲眼神沉静如古井,指尖隐有先天八卦的虚影流转,气机圆融无隙。

  帝俊端坐其上,皇袍上的金乌浴日图隐隐生辉,太一怀抱混沌钟侍立其后,目光扫过之处,

  带着太阳星君天然的灼热与睥睨,锋芒毕露,令人心悸。

  惹不起。

  一个也惹不起。

  最后一丝侥幸被残酷的现实碾得粉碎。

  接引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苦涩、仿佛从九幽地府最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那叹息声里浸满了算计落空的颓丧和认命的悲凉。准提脸上的赤红也迅速褪去,

  化作一片惨淡的青灰,眼神里的疯狂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木然的屈辱。

  两人默默转身,如同两片被秋风吹落的枯叶,踉跄着在离那六个紫气蒲团最远、靠近冰冷宫柱的角落寻了块空地。

  没有言语,没有对视,只是肩并着肩,缓缓盘膝坐下。

  沾满混沌污秽的破败道袍拖在地上,拉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他们微微佝偻着背,头颅低垂,仿佛要将自己彻底埋入这片阴影之中,避开所有刺眼的目光。

  巫刚冷眼旁观着西方二人组彻底认怂,缩回角落。

  他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该做的,能做的,他已经做了。

  红云保住了蒲团,鲲鹏迁怒的理由被掐灭在摇篮里,帝俊太一也坐了上去,还欠下自己一个大道誓言。

  这紫霄宫讲道的开局,早已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小势已改,大势难改……相信天道会自行纠偏。”

  巫刚倚着冰凉的玉柱,识海中念头翻腾,如同混沌初开时翻涌的地水火风,

  “接引准提没坐上蒲团,红云、帝俊却坐了。

  鸿钧这老硬币,还会按原本的剧本,把鸿蒙紫气给西方那两个‘有缘人’吗?

  还是说,会顺水推舟,赐给此刻坐在蒲团上的红云和帝俊?”

  一丝隐秘的、带着点恶趣味的期待,如同藤蔓般悄然爬上巫刚的心头。

  他倒要看看,这天道代言人,面对这被他硬生生掰弯的轨迹,该如何落子!

  这紫霄宫的第一局棋,他巫刚已然搅乱了棋盘,接下来,该鸿钧头疼了。

  高台云床之上,鸿钧老祖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流水,悄然滑过整个大殿。

  当视线掠过角落里那对如同霜打茄子般蔫蔫的西方兄弟时,他那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

  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荡开,随即化为一声唯有天道可闻的叹息。

  ‘罢了。’

  ‘变数已生,纠缠难解。强扭之瓜,反噬更甚。’

  ‘且先讲道,再观后效。’

  这缕念头刚在鸿钧那近乎与天道相合的庞大元神中闪过,异变陡生!

  下方玉柱旁,正暗自盘算的巫刚,心头猛地一悸!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冰冷巨手,毫无征兆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警兆,如同灭世雷霆般在他神魂中轰然炸响!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然抬头,视线如电,穿透层层空间,直刺紫霄宫最前方那高渺的云床!

  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云床之上,不知何时,已然端坐着一道身影!

  道袍古朴,面容模糊在无尽的道韵霞光之中,唯有一双眸子,

  如同蕴藏了宇宙生灭、万物轮回的终点,幽深得令人灵魂都要塌陷进去!

  他周身弥漫的气息,并非刻意散发的威压,而是大道自然流转的痕迹,玄奥莫测,仿佛他就是“道”在人间的具现。

  更令巫刚瞳孔骤然收缩的是,在那身影的头顶上方,一方残缺却散发着至高无上气息的玉色圆碟静静悬浮!

  玉碟缓缓旋转,无数细若游丝、却蕴含着本源法则之力的光晕从中流淌而出,

  如同亿万条命运的丝线,连接向身后那片无垠的虚无!那虚无之中,仿佛有三千大世界在生灭,有混沌在开辟与重演!

  “鸿钧!”巫刚心神剧震,识海中无声地呐喊出这个名字!

  那玉碟,必然就是传说中的混沌至宝——造化玉碟!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从巫刚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竟然完全没察觉到鸿钧是何时到来的!

  不,不对!

  那感觉无比诡异,仿佛鸿钧一直就坐在那里,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只是自己此刻才“看见”了他!

  这种时空错位、认知被扭曲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就在巫刚心神失守的刹那,云床之上,鸿钧那双仿佛洞彻过去未来的幽深眼眸,

  毫无征兆地转了过来,恰好与巫刚惊骇未定的目光,隔空对撞!

  嗡——!

  视线相接的瞬间,巫刚只觉得自己的元神、肉身、乃至真灵烙印,都像是被投入了无形的混沌熔炉!

  一股难以想象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冰冷意志,如同亿万根无形的探针,

  无视一切防御,就要强行刺入他神魂的最深处,窥探他所有的秘密!

  那意志,冰冷、浩瀚、无情,带着天道法则的绝对碾压之力!

  “不好!”

  巫刚亡魂皆冒!几乎是生死关头,他体内那由盘古精血淬炼的磅礴法力如同被激怒的太古凶兽,自发地疯狂运转起来!

  十二祖巫血脉共鸣,发出无声的咆哮!

  与此同时,蛰伏在他神魂本源最深处的那颗混元珠,猛地爆发出万丈玄黄金光!

  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厚重、苍茫、万法不侵!金光瞬间充斥他整个识海,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

  而在混元珠金光的核心,那道烙印于他真灵深处的盘古道源印记,亦如同被惊醒的太古神只,微微一闪!

  一股源自血脉、源自开天之初的蛮横、不屈、搅乱一切既定轨迹的混沌意志轰然扩散!

  轰隆!

  巫刚的识海内,仿佛爆发了一场开天辟地般的无形碰撞!

  玄黄功德金光与盘古真意交织,形成一片混沌狂暴的力场!

  他自身的天机、命数、气运,乃至身上沾染的一切因果线,在这股狂暴的力场之中,瞬间被搅得天翻地覆,乱成一锅混沌粥!

  云床之上。

  鸿钧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一闪而逝。

  他瞬间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的对视从未发生。

  ‘此子……’鸿钧的意念在造化玉碟的辅助下,瞬间推演了亿万次,却只看到一片被搅得稀烂、被厚重玄黄之气和狂暴混沌意志笼罩的迷雾!‘竟有如此造化,得功德至宝护身,更兼盘古道源印记……’

  一丝连鸿钧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无语,掠过他那近乎天道的心湖。

  他手中先天灵宝、先天至宝无数,开天三宝亦有其二,可唯独这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这混元珠这等得开天功德淬炼的至宝,一件也无!

  此乃盘古遗泽,非大福缘、大因果者不可得!就如同他知晓太清老子头顶悬着那座万法不侵的玄黄塔,也从未动过强夺之念一样。

  短暂的惊鸿一瞥,无功而返。鸿钧瞬间掐灭了强行探查的念头。‘罢了,此子气运已成,强求反噬,徒增变数。’

  就在鸿钧收回目光的刹那,巫刚身上那足以将他元神碾碎的恐怖压力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他周身一轻,后背却瞬间被一层冰冷的虚汗浸透,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不止。

  巫刚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魂未定的心绪,目光幽幽地、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再次投向云床之上那模糊的道影。

  他敢用盘古大神的名义发誓,刚才那绝不是什么无意间泄露的圣人威压!那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窥探!

  是鸿钧想趁他不备,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老银币!’巫刚心中暗骂,一股憋屈和寒意交织的怒火在胸腔里燃烧。

  但他也只能将这口恶气狠狠咽下,将所有的警惕和不爽深藏心底。实力不如人,现在翻脸就是找死。

  此时,紫霄宫中的其他大能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云床上的身影。

  “圣人!”

  “鸿钧圣人!”

  惊呼声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带着敬畏与激动。

  三千红尘客,无论之前是何种心思,此刻都齐齐起身,躬身行礼,声浪汇聚如潮:

  “拜见鸿钧圣人!”

  “吾等恭聆圣人大道!谢圣人传道之恩!”

  鸿钧端坐云床,面容模糊在道韵之中,只轻轻“嗯”了一声,如同九天之上传来的一声淡漠回应,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喧嚣。

  他的目光,如同天道之眼,缓缓扫过下方那六个承载着洪荒气运流转关键的紫色蒲团。

  三清、女娲、帝俊、红云。

  当看到红云那有些坐立不安的身影和帝俊眉宇间隐现的志得意满时,鸿钧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六颗无甚区别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