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血色帕子的针脚异常-《奇侦悬探》

  雨丝顺着绣坊的窗棂蜿蜒而下,在青石板上汇成细小的水流,带着淡淡的血色往墙角渗。苏晴将绣帕平摊在勘察板上,油灯的光晕在帕子边缘投下圈暖黄,正好避开那些暗红的血迹,让寒梅图案的轮廓愈发清晰。

  “得换个亮的光源。” 她从勘查箱里取出强光灯,光束聚焦在帕子中央,冷轩赶紧凑过来,手里还攥着那个装蚕茧的证物袋,玻璃纸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绣帕展开后足有巴掌大,米白色的真丝底子上绣着株寒梅,虬曲的枝桠从左下角延伸至右上角,枝头缀着三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最顶端的一朵已经半开,嫩黄的花蕊用金丝线勾勒,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绣工真好。” 冷轩忍不住赞叹,手指在证物袋外比划着枝桠的弧度,“这梅花的枝干绣得跟真的一样,我爹做糖画的梅花都没这么精神。”

  苏晴没说话,指尖捏着放大镜缓缓移动。寒梅的枝干用的是苏绣常用的 “乱针绣”,针脚长短交错,模拟出树皮的粗糙质感,确实是高手之作。但当放大镜移到半开的梅花花蕊时,她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这里不对劲。”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强光灯的光斑在花蕊处停留,“针脚密度不对。”

  冷轩赶紧凑近,透过放大镜能清晰看到,嫩黄的花蕊本该用细密的短针绣出蓬松感,可这朵梅花的花蕊中心,却掺杂着几缕突兀的长针,针脚间距忽疏忽密,与周围整齐的短针形成刺眼的对比,像是有人绣到一半突然换了手法。

  “像是绣错了又补的。” 少年皱着眉,他虽然不懂苏绣,但糖画的线条讲究流畅,这种突兀的转折一看就不自然,“沈大小姐绣工这么好,怎么会在这里出错?”

  苏晴用镊子轻轻挑起一根金线,针脚的末端没有打结,而是直接藏在了布纹里,这是苏绣的 “藏针” 技巧,可在那些突兀的长针末端,却留着明显的线头,像是急着完成而没来得及处理。

  “不是绣错了。” 她肯定地说,将放大镜移向另一朵花骨朵,那里的针脚均匀细密,与半开花蕊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是故意绣成这样的,你看这几处长针的角度,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冷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果然见三处长针形成个微小的三角形,顶点正好对着帕子边缘的缠枝纹,角度与园林假山的三角坐标隐隐呼应。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之前画坐标的糖纸:“和血点坐标的角度一样!”

  苏晴没接话,注意力转向帕子边缘的血迹。那些暗红色的污渍主要集中在右下角,呈不规则的块状,边缘有些发晕,却没有喷溅状血迹该有的放射状细痕。她用紫外线灯照射,血迹在灯下泛着淡紫色的荧光,边缘有明显的擦拭痕迹。

  “这血迹有问题。” 她的指尖在证物袋外比划着血迹的形状,“喷溅状血迹会有细小的卫星血点,边缘模糊但自然,你看这个。” 她指着污渍边缘,“有整齐的断层,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

  冷轩突然想起雨夜青石板上的血迹:“和巷子里的拖拽痕迹不一样!” 他指着帕子上的血迹,“这个更像是…… 有人蘸着血往上面涂的!”

  为了验证,苏晴让法医小李取了血迹样本。在强光灯下,能看到血迹下面的真丝纤维有被挤压的痕迹,证明是在布料干燥后才染上的,而不是死者遇害时喷溅上去的。更奇怪的是,血迹中还混着少量的淀粉颗粒,与绣坊架子上的浆糊成分相同。

  “是用浆糊调和过的。” 小李在显微镜下观察后肯定地说,“有人把血和浆糊混在一起,故意涂在帕子上,这样能让血迹保留得更久。”

  这个发现让绣坊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如果血迹是故意涂抹的,那很可能不是死者留下的,而是凶手为了传递某种信息,或者掩盖帕子上的秘密而做的手脚。苏晴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朵半开的梅花,花蕊处的混乱针脚在血迹的映衬下,似乎藏着更隐秘的线索。

  “老管家,沈家的传家绣帕都绣寒梅吗?” 她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老人,雨水打湿的裤脚还在滴水,“这图案有什么特殊含义?”

  老管家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拐杖在地上笃笃敲了两下:“寒梅是沈家的族徽,老爷说我们祖上是靠采梅制香发家的。” 他叹了口气,“这帕子是大小姐十五岁生辰时,老爷请苏州最好的绣娘教她绣的,说是要让她记住祖宗的本分。”

  “那她平时绣寒梅,花蕊也会用这种针法吗?” 苏晴指着混乱的针脚,“这种长针混短针的绣法,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老管家凑近看了看,立刻摇起头:“不对不对,大小姐最讲究规矩,梅花蕊得用‘打籽绣’,一粒一粒的像真花蕊,哪能用这种长针?” 他突然压低声音,“除非是…… 有急事赶工,或者绣的时候分心了。”

  冷轩突然指着帕子左下角的缠枝纹:“这里也有奇怪的针脚!” 在缠枝纹的转弯处,有几针格外细密,几乎把底色都盖住了,与周围疏朗的针脚格格不入,“和花蕊的乱针是同一种手法!”

  苏晴顺着他指的方向观察,发现那些细密针脚组成个极小的 “七” 字,藏在缠枝纹的卷曲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个数字让她立刻想起前案的终局坐标,还有沈玉棠要在初七前绣完《拙政园图》的画,显然 “七” 这个数字对沈家有着特殊的意义。

  “是刻意留下的标记。” 她将帕子旋转 37 度,那些混乱的针脚突然组成个模糊的星状图案,与悬镜吊坠的轮廓有些相似,“旋转后能看到星位,和悬镜图案有关!”

  就在这时,小李拿着初步检测报告进来:“苏队,帕子上的血迹确实不是喷溅状,而且血型与死者不符!” 他指着报告上的血型分析,“死者是 A 型血,帕子上的是 B 型血,还有少量的铁锈成分。”

  “血型不符?” 苏晴的心跳瞬间加速,这意味着血迹来自凶手,或者另一个与案件相关的人,“铁锈成分可能来自凶器,凶手的凶器上有铁锈,沾了自己的血后涂在帕子上。”

  冷轩突然指着蚕茧的证物袋:“铜镜!之前那个蚕茧里的铜镜!” 他将证物袋举到灯光下,微型铜镜的边缘果然有细微的铁锈,“说不定凶器是铜制的,和这铜镜是一套!”

  苏晴立刻让小李检测铜镜边缘的铁锈,果然与血迹中的铁锈成分完全一致。这证明凶手很可能接触过蚕茧里的铜镜,凶器也大概率是铜制的,与沈家的古董铜器有关。而那故意涂抹的血迹,就是凶手留下的破绽。

  “把帕子带回实验室,重点检测针脚里的纤维成分。” 苏晴小心地将绣帕放进证物袋,“特别是混乱针脚的线头,看看有没有其他布料的残留。” 她又看向老管家,“沈家有铜制的绣花工具吗?比如铜剪、铜锥之类的。”

  老管家想了想说:“有套祖传的铜制绣绷,还是老爷年轻时收的,前两天还放在绣坊的架子上……” 他突然脸色一变,“刚才我好像没看到那套绣绷!”

  这个消息让苏晴精神一振。 ssing 的铜制绣绷很可能就是凶器,凶手用它杀害沈玉棠后,带走了绣绷,却在帕子上留下了铁锈和自己的血迹。而帕子上的异常针脚,很可能是沈玉棠在遇害前,用最后的时间留下的密码,指向凶手的身份。

  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鱼肚白。苏晴看着证物袋里的绣帕,寒梅的枝桠在灯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是在诉说被掩盖的真相。那些故意绣错的针脚、刻意涂抹的血迹、消失的铜绣绷,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这起案件远比想象的复杂,绣帕就是解开谜团的钥匙。

  冷轩将糖纸坐标收好,指尖不小心蹭到证物袋,在上面留下个淡淡的印子:“你说这些乱针会不会是密码?” 他突然想起糖画的图案密码,“就像用糖丝画坐标一样,用针脚画密码!”

  苏晴没有回答,但心里已经有了猜测。那些疏密不一的针脚,很可能是某种密码的载体,而故意涂抹的血迹,或许是为了掩盖密码的关键部分,又或者是在强调某个位置。随着调查的深入,苏州老宅的秘密,正通过这方血色绣帕缓缓展开。

  实验室的灯光下,绣帕上的寒梅静静躺着,半开花蕊的混乱针脚在紫外线照射下泛着微光,像是在等待被破译的密语。而那处与死者不符的血迹,如同一个鲜红的问号,预示着更多的秘密还隐藏在老宅的雨幕中。

  那混乱的针脚会是沈玉棠留下的死亡密码吗?消失的铜绣绷又会在何处现身?随着血色帕子的秘密逐渐显露,案件的调查也迎来了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