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验毒-《星陨盛世》

  看着那盆被药汁浸透、迅速萎蔫下去的植物,萧彻再懵懂,也明白了刚才那碗药的凶险。

  小脸瞬间血色尽褪,比方才更加苍白,他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沈砚的胳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那双总是湿润的眸子里,充满了后怕与无法言说的恐惧。

  有人……真的要杀他?就在这宫里,用如此直接的方式?

  “别怕。”沈砚反手握住他冰凉的小手,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镇定,“有我在。”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眼殿外,那个送药的小太监早已不见踪影。

  现在去追查,恐怕也查不出什么,对方既然敢下手,必然有脱身的准备。

  当务之急,是确保萧彻今后的安全,并找到确凿的证据。

  “你宫里,有没有信得过的、贴身伺候的老人?”沈砚低声问。

  萧彻努力平复着恐惧,想了想,小声道:“有……徐嬷嬷,她是母妃留下的老人,还有小柱子,他……他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内侍。”

  “好。”沈砚点头,“从现在起,你的饮食起居,尽量只让他们经手。外人送来的东西,一律不要碰。”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但有些场合,比如宫宴,或者陛下赏赐,恐怕难以完全避免……”

  他需要一种更便捷、更隐蔽的检测手段。

  银簪试毒是宫中常用之法,但局限性很大,很多毒物无法测出,比如刚才那碗药里的断肠草。

  沈砚的大脑飞速运转,前世那些模糊的化学知识碎片,与这些日子他凭借过目不忘记下的太医院典籍、杂学笔记中的内容相互碰撞。

  他记得,有些毒物虽然不与银直接反应,但会与某些特定的物质作用,产生颜色变化……

  一个大胆的改良方案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萧彻,你信我吗?”沈砚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

  “信!”萧彻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依赖而坚定。

  “好,那你帮我找几样东西来……”沈砚压低声音,报出了一串物品名称:一根普通的银簪,少许硝石,一点明矾,还有一小罐醋。

  萧彻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立刻唤来了他绝对信任的小柱子,低声吩咐下去。

  小柱子机灵得很,虽面露讶异,但什么也没多问,很快便将东西悄悄备齐,送了进来,并机警地在殿外守着。

  沈砚挽起袖子,像个小小炼丹师般,开始了他的“实验”。

  他先将硝石和明矾分别研磨成细粉,按着脑海中模糊的比例混合,然后用醋调成糊状,小心翼翼地用一支干净的新毛笔,将这糊状物均匀地涂抹在那根银簪上,薄薄一层,放在通风处阴干。

  萧彻在一旁好奇又紧张地看着,大气不敢出。

  等待的过程中,沈砚也没闲着,他让小柱子想办法,去太医院打听一下,今日是否真有张太医给七殿下开了新方子,以及药渣是否还在。

  约莫一炷香后,银簪上的涂层干了,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只是稍微粗糙了些。

  “好了。”沈砚拿起那根经过“改造”的银簪,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们来试试。”

  他让小柱子去御膳房,借口七殿下胃口不佳,想喝点清淡的羹汤,特意要了一碗正常的、安全的鸡汤来。

  沈砚将改造后的银簪插入鸡汤中,片刻后取出,银簪依旧光亮,并无变化。

  “这是安全的。”沈砚解释道。

  接着,他又让小柱子偷偷取来了平日里萧彻喝的、由徐嬷嬷亲自煎熬的安神汤。银簪插入,取出,依旧没有异常。

  最后,沈砚的目光落在了书案上那个空药碗残留的一点药渍上。

  他用清水化开一点药渍,然后将银簪缓缓插入。

  就在银簪接触到药液的瞬间,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那层原本不起眼的涂层,与药液接触的部分,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种诡异的、淡淡的蓝绿色!

  “啊!”萧彻忍不住低呼一声,小手捂住了嘴巴,眼中充满了震惊。

  沈砚的心也沉了下去。

  果然!这改良后的银簪,确实能检测出那碗药的问题!虽然他不知道具体的化学反应原理,但这颜色的变化,足以证明药中有鬼!

  “这……这是什么?”萧彻声音发颤地问。

  “这说明,那碗药里,有不好的东西。”沈砚沉声道,他晃了晃变色的银簪,“普通的银簪试不出来,但加上我涂的这些东西,它就能‘看’到更多。”

  就在这时,小柱子也打听消息回来了,脸色很不好看:“世子,殿下,问过了……太医院今日并没有张太医当值!也、也没有给咱们宫里开过新方子!药渣……药渣也早就被处理掉了!”

  一切水落石出!送药是假,下毒是真!对方利用皇帝病重、宫中管理可能出现的疏漏,以及针对萧彻的流言,实施了这次毒杀!若非沈砚恰巧在场并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萧彻听完,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是沈砚及时扶住了他

  看着那根顶端泛着诡异蓝绿色的银簪,再听着小柱子带回的消息,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真相赤裸而残忍地摆在面前,这不是疏忽,而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谋杀!

  萧彻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彻骨的冰寒和无法言说的愤怒。

  他猛地抬头看向沈砚,眼圈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他们……他们就那么容不下我吗?”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破碎的哭腔。

  沈砚心中揪紧,他将那根证物银簪小心地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然后用力握住萧彻的肩膀,眼神坚定如磐石:

  “不是容不下你,是害怕你!萧彻,你记住,越是有人想把你踩进泥里,你就越要站直了,活得比他们所有人都好!眼泪没用,恐惧更没用!”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对萧彻说话。

  他必须让这个孩子明白,宫廷的生存法则,容不得过多的软弱。

  萧彻被沈砚话语中的力量震住了,他望着沈砚眼中那簇灼灼燃烧的火焰,仿佛也被点燃了什么。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头,努力将眼泪逼了回去,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