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新朝气象-《将门虎女:铁血红颜倾宋疆》

  萧景玄倒台引发的朝堂地震余波渐息,汴京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但权力的格局已然重塑。雍王赵珩以监国身份,辅佐病体渐愈的老皇帝处理朝政,权威日重。而林惊雪虽受封“镇国公主”殊荣,却并未安享尊荣,她的目光,早已投向了那片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百废待兴的河西之地。

  一封由她亲笔撰写、经由赵珩大力推动的《河西善后及新军策疏》,在朝堂上引发了不小的争论,但最终还是在皇帝的首肯和监国雍王的强力支持下,得以颁布施行。

  策疏核心有三:其一,在河西推行“军功授田”与“屯垦安民”并行之策,将部分无主荒地授予有功将士及流离失所的百姓,免赋三年,使其扎根边疆,亦兵亦民,稳固边防根本。其二,裁汰河西旧军中的老弱冗员,以西征精锐为骨干,招募边地青壮,组建一支全新的、完全由朝廷直接掌控的“河西镇戍军”,由朝廷委派将领,统一号令,彻底改变以往边军尾大不掉、易为藩镇的局面。其三,也是最具争议的一条——奏请于凉州设立“大宋皇家军事学院”,由林惊雪暂领院事,遴选军中基层有功、有识之将士及良家子入学,系统传授兵法韬略、战阵技艺,乃至天文地理、工械营造等实用之学,旨在为国朝培养新一代的职业军官。

  此议一出,守旧文官哗然,认为“武人授学,有违祖制”,“恐生跋扈之心”。但赵珩力排众议,言:“强兵方能固国,欲强兵,先育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老皇帝亦深知边患之痛,最终朱笔批准。

  诏令下达,林惊雪便以“镇国公主兼领军事学院院事”的身份,再次离京,奔赴凉州。她没有带走多少仪仗,只带了数十名“惊凰营”的旧部作为骨干教员,以及一批从工部、将作监征调来的工匠。

  再临凉州,心境已然不同。昔日血火鏖战的城墙依旧巍峨,但城内已多了几分生气。杨业、韩明等旧部出城相迎,见到一身简便常服、却难掩锋锐气度的林惊雪,皆感慨万千。

  军事学院的选址,定在凉州城西一处前朝废弃的皇家园林,地方宽敞,环境清幽。林惊雪亲自参与规划,将园林改造为兼具演武、授课、宿营功能的综合校区。她借鉴现代军事院校的理念,设计了沙盘推演室、兵器演武场、体能训练场以及理论讲堂。

  招募学员的告示贴出,响应者却不如预期。边军悍卒多不通文墨,对“入学读书”心存抵触;而有些背景的勋贵子弟,则不屑于来这苦寒边地“受苦”。首批招募,仅得百余人,多为西征军中受过林惊雪恩惠、或见识过其本领的低级军官和立功老兵。

  林惊雪并不气馁,亲自为这第一批学员授课。她没有照本宣科,而是从河西实际战例讲起,分析得失,推导战术,甚至带着学员们在戈壁滩上进行野外拉练和战术对抗。她将现代特种作战的小组协同、地形利用、心理抗压等理念,融入古老的战阵之学中,内容新颖实用,语言深入浅出,很快便折服了这批桀骜的学员。学院的名声,也渐渐在边军中传开。

  就在林惊雪于凉州潜心办学、整军经武之际,汴京的朝堂并未真正平静。

  萧景玄虽倒,但其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残余势力转入地下,与同样对赵珩监国心怀不满的太子旧部,隐隐有合流之势。他们不敢再明面上对抗,却不断在政务细节、官员任命、乃至漕运税赋等方面设置障碍,试图掣肘赵珩,延缓其新政推行。

  更有一丝诡异的暗流在涌动。秋月从“清岚茶社”收集到的零散信息显示,近期有一些身份不明的江南、乃至海外商贾,在汴京活动频繁,出手阔绰,结交官员,其商业网络似乎与昔日“金蝉”的某些渠道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同时,河西方面也传来消息,边境抓获了几名形迹可疑的西域胡商,从其携带的货物中,发现了夹带的、并非用于正常贸易的违禁图纸和少量不明药物。

  这些线索零碎而隐蔽,仿佛冰层下的暗流,暂时无法串联成清晰的图景,却让林惊雪和远在汴京的赵珩,都感受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这一日,林惊雪正在学院沙盘室与学员推演玉门关攻防,亲兵来报,雍王府长史持监国手谕抵达凉州。

  手谕中,赵珩先关切地问候了她在凉州的情况,肯定了军事学院的初步成效,随后话锋一转,提及朝中近日有大臣联名上奏,以“公主功高年长,宜择佳婿,以安社稷”为由,隐晦地提出应为她遴选驸马。赵珩在信中并未明确表态,只言“此事关乎公主终身,孤不敢擅专,特来信询问公主之意”。

  随长史一同到来的,还有几大箱赵珩私人赠予的书籍、药材以及一些精巧的江南玩物。

  捧着那封言辞恳切却又带着一丝试探的手谕,林惊雪独自在院中站了许久。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明白赵珩的处境与试探,也清楚那些朝臣的心思。功高震主,更何况她是一女子。联姻,或许是当下最能“安抚”各方、也能将她更紧密地绑在赵珩战车上的方式。

  然而……

  她抬起头,望向演武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学员,望向远处苍茫的祁连雪山。

  她的战场在这里,她的价值在这里,她的根,似乎也在这里。那座繁华的汴京城,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从来就不是她最终的归宿。

  她回到书房,铺开信纸,沉吟片刻,落笔回复。信中,她感谢了赵珩的关怀,详细汇报了学院进展与河西军务,对于驸马之事,只寥寥数语,淡然写道:“惊雪志在边关,心系学院,此生已许国,难以许家。此身此心,愿为陛下、为殿下,永镇西陲。佳偶之事,休再提起。”

  信使带着回函离去。林惊雪走出房间,夜色已然降临,凉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与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

  她拒绝了那条看似荣耀安稳的捷径,选择了一条更为孤独,却也更为自由的道路。前路或许仍有风雨,但这一次,她将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开创属于她,也属于这个时代的新篇。

  而汴京的赵珩,在接到这封回信后,是失望,是释然,还是别的情绪?朝堂的暗流与边境的疑云,又将如何发展?新的故事,正在她坚定的选择中,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