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一个机会”-《陆总,你的白月光我会治》

  夜色浓稠如墨,将那道远去的身影彻底吞没。院子里重归寂静,仿佛那场隔着门板的告白只是沈清澜午夜时分的一场幻听。

  可她指尖残留的、因用力握住笔杆而泛白的痕迹,和她胸腔里那颗不受控制、剧烈搏动的心脏,都在清晰地告诉她——那是真的。

  他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痛悔与卑微祈求的声音,依旧在她耳畔回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尖上。

  “我爱你……不是过去那种幼稚的占有和征服,而是……懂得了尊重、懂得了守护、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珍贵的……爱。”

  “我不求你回应,更不敢奢望未来。”

  “我会回来……只是作为陆寒霆……那个……或许永远无法被你接纳,却依然想用余生,默默守在你边界之外的……罪人。”

  这些话语,与他一年前那个雨夜,在她质问下艰涩否认的“不认识”,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那时的他,还在试图用谎言维系一个脆弱的平衡,还在恐惧着真相揭露后可能彻底失去她的风险。

  而此刻,他撕开了所有伪装,将一颗鲜血淋漓、满是悔恨与爱意的心脏,赤裸裸地捧到了她的面前。

  不求原谅。

  不求回应。

  不求未来。

  他只求一个……能够以“陆寒霆”这个真实身份,哪怕永远只能停留在边界之外,默默守望着她的——机会。

  沈清澜缓缓闭上眼,试图将脑海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强行压下。恨意呢?那份支撑了她这些年、让她能够在绝境中重生的恨意,此刻去了哪里?

  它没有消失。它依旧盘踞在心底最深处,像一块沉甸甸的、冰冷的基石。可在这块基石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顽强地、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

  是他挡在镜头前坚实的后背。

  是他笨拙学习做饭时专注的侧脸。

  是他默默为独居老人加固台阶时流淌的汗水。

  是那一个个以“清澜”之名、惠及了无数陌生人的项目文件。

  是他在病重时蜷缩在山间木屋里,含糊念着的“对不起”。

  更是今夜,他卸下所有骄傲与防备,近乎绝望的卑微告白……

  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她眼前旋转、交织,最终汇聚成他最后那句,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的——

  “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一个机会。”

  一个……什么机会?

  一个让他赎罪的机会?

  一个让他证明自己已经改变的机会?

  还是一个……让她能够重新审视他,甚至……重新审视他们之间关系的可能?

  沈清澜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他说出那句话时,她坚固的心防,的确被撞开了一道细微的、却无法忽视的裂缝。那裂缝里透进来的,不是她预想中的愤怒与抗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让她感到茫然无措的酸涩与……震动。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只有恨与不恨两种选择。

  可他今夜,却给出了第三种可能——他不求她放下恨,他只求一个留在她视野之内、哪怕永远隔着距离的资格。

  这种低微到尘埃里的姿态,这种将选择权完全交付于她手中的态度,让她所有基于过往恨意而建立起来的防御,都仿佛失去了明确的靶心。

  她恨的,是那个多年前冷酷专横、毁掉她一切的陆寒霆。

  而门外那个男人……他承认了所有的罪,承担了所有的痛,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尽力气地,试图将自己变成另一个……懂得尊重与守护的陆寒霆。

  他们,是同一个人,却又似乎……不再是同一个人。

  这种认知上的割裂,让沈清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干脆利落地将“恨”作为唯一的回应。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窗棂轻轻作响,也吹动了桌上那张他留下的、写有紧急联系方式的字条。字条旁边,是那盏陪伴她无数个深夜的、昏黄的台灯。

  光晕之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映在斑驳的墙壁上,显得格外孤寂。

  这一夜,注定无眠。

  他留下了那句“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一个机会”,

  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种子,

  在她冰封的心湖底,

  悄然沉潜。

  无人知晓,

  它是否会永远沉寂,

  还是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

  挣脱淤泥,

  生出无法预料的根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