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母死儿亦死-《清穿复仇,大佬助我谋禛心》

  自那日跟乌雅氏不欢而散后,胤禛再未踏入永和宫正殿,每日请安也是赶个大早,在外门院中磕个头就走。

  但他私下里却交代皇后那拉氏带着后宫众位嫔妃,多去陪太后说说话,尽尽孝心。

  珈宁每日跟皇后一起,前往永和宫请安,有时碰到十三福晋雨晴,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但没几日,乌雅氏便发现胤禛是故意躲着自己以后,开始拒绝进食。

  消息很快传到了养心殿,高勿庸小心翼翼地向胤禛禀报:“皇上,太后今日未曾进膳,下人说怎么劝都不管用。”

  胤禛手中的朱笔一顿,鲜红的墨汁滴在奏折上,迅速蔓延开来。

  “永和宫的奴才都是跟干什么吃的?让皇后过去看看。”

  他以为太后只是一时斗气,或许明日就会好转。

  然而第二天,同样的消息再次传来:太后依旧未曾进食,连参汤都不曾饮用。

  这一次胤禛坐不住了。他丢下朱笔,在殿内来回踱步。

  他知道太后固执,她这是在用生命向皇权无言地抗争!妄图用这种方式,逼他释放十四阿哥允禵!

  “摆驾永和宫!”

  胤禛终于停下脚步做出了决定,声音低沉而压抑。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太后绝食而死,那将让他背负上“逼死生母”的千秋骂名!但他也绝不可能在其胁迫之下,释放允禵!

  这怎么看都是一个死局,除非,有一个人,愿意先低头妥协。

  当胤禛赶到永和宫殿内时,发现那拉氏、珈宁已经屏退了众人在殿内劝慰。

  而乌雅氏就那么站在窗前,仿佛已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周边的任何声音都对她产生不了影响。

  “皇额娘。”

  胤禛走到她的身后,声音干涩却夹杂着隐忍的薄怒:

  “您这是何苦?用这种方式折磨自己,就能胁迫朕下令让十四弟回来吗?”

  乌雅氏闻言缓缓转身,目光空洞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

  “皇帝是来看哀家死了没有?放心,哀家还没看到允禵回来,舍不得死。”

  乌雅氏的话语如同刀子般狠狠扎在胤禛心上。他看着太后决绝的神情,知道言语的劝解已是徒劳。

  忽地,他撩起龙袍前襟,在殿内几人惊愕的目光中,“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皇上!”那拉氏和珈宁同时惊呼。

  乌雅氏也被胤禛突如其来的举动震住了。

  胤禛与太后目光相对,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的偏执和悲怆:

  “皇额娘!孝道大于天,您老人家若是执意不肯用膳,儿子劝不动也只能跪在这里陪着了!您一日不进膳,儿子就跪在这陪您饿一日!直到您愿意进食为止!”

  他执拗地盯着太后乌雅氏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殿内三人的耳中:

  “大不了,母死,儿亦死!”

  母死儿亦死!

  短短五个字,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永和宫殿内!

  乌雅氏一脸震惊,身子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珈宁也怔住了,自穿到这个世界起,这么多年,她从未见到胤禛有过如此失态而决绝的时刻。

  太后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眼神刚毅倔强的儿子,心仿佛被那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撞开了一丝裂缝。

  她确实是要逼他妥协,但却从未想过,要将他逼死!

  他是皇帝,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乌雅氏,岂不成了爱新觉罗家族的罪人?!

  一种混杂着心痛、无奈和恐惧的复杂情绪,交织在心头,攫住了她。

  纠结之间,那拉氏已跪倒在胤禛身边,对着太后乌雅氏泣声道:

  “皇额娘!您就看在皇上这片至诚至孝的份上,看在列祖列宗的份上,用些膳食吧!皇上乃一国之君,万金之躯,若长跪于此,龙体有损,您让臣妾们如何自处?让天下百姓如何是好啊!”

  珈宁也立刻跪下来,对着胤禛轻声恳求道:“皇上,您也快起来吧!您与太后,母子连心,何至于此啊!”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太后,一动不动。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乌雅氏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

  她微微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

  “皇帝……传……传膳吧……”

  轻轻一声,如同赦令。

  那拉氏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几乎喜极而泣,连忙叩头:“是!是!臣妾这就去传膳!”

  她赶紧起身,吩咐殿外候着的宫人。

  珈宁拉了拉胤禛的手:“皇上,您也快起吧”

  雍正依旧跪在那里,没有起身,只是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丝。

  他叩首行了一礼,沉声道:“儿子陪皇额娘用膳。”

  这场惨烈的绝食抗争,表面上以皇帝的“胜利”告终。

  然而,母子之间那深刻的裂痕,非但没有弥合,反而因这极端的方式,变得更加血肉模糊,痛彻心扉。

  太后心中的死结,没有解开,反而缠得越来越紧。她原本因康熙离去而沉痛的心,又因十四阿哥圈禁守陵死了大半。

  虽然开始进食,但因郁结于心,乌雅氏人却迅速憔悴下去,精神也越发不济,没几日便病倒了。

  起初只是风寒咳嗽,但病情很快加重,缠绵病榻,日渐消瘦。太医院太医轮番诊治,汤药不断,却始终不见起色。

  “皇额娘,您该吃药了。”

  “吃这么些劳什子的苦药,一点用都没有,拿下去吧。”

  珈宁一脸为难,她知道没用,心病还需心药医,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硬劝:

  “您多少喝一点点,能好受些。”

  “哀家说了,拿走!”

  乌雅氏的声音嘶哑而激动:“这些苦水,治得了病,治不了命!哀家不想活了……”

  “怎么回事?”熟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传来。

  珈宁回头,看到胤禛的身影出现在殿内,他显然刚刚下朝,连朝服还未更换,

  珈宁行礼请安,话语里有几分担忧和无奈:“皇上,恕臣妾无能……太后她……不肯用药。”

  胤禛的目光转向榻上的德妃。德妃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只剩下一种心如死灰的漠然,还有一种……隐隐的、对他到来的厌烦。

  这样的眼神,彻底刺痛了胤禛。

  他为了太后的病,忧心如焚,费尽心思,她却连汤药都不肯喝!

  她就这么想死?就这么不想看到他这个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