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凤仪谋,杀机藏-《东宫有刃》

  凤仪宫内。

  周后她指尖划过一份礼单,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太子大婚在即,本宫这做母后的,总该表示点心意。”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垂手侍立的大太监高禄,“去,将这份礼单上的东西,特别是那对‘龙凤呈祥’玉佩,给未来的太子妃送去。”

  “务必让她明白,这是本宫的一片‘关爱’之心。”

  那对玉佩用料上乘,雕工精湛,龙飞凤舞,栩栩如生。

  唯有凑近细闻,方能察觉一丝极淡的、几乎被玉香掩盖的异样药味。

  它们曾被特制的药汁浸泡了七七四十九日,女子长期佩戴,则宫寒入体,绝难有孕。

  周后抚摸着腕上的碧玉镯,眼底寒光一闪。

  对付不了那个残废太子,难道还拿捏不了一个黄毛丫头?

  沈昭月,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嫁错了人。

  高禄尖细的嗓音带着谄媚:“娘娘仁慈,太子妃必定感恩戴德。”

  他双手接过礼单,躬身退下,安排人去丞相府送赏。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檀香袅袅。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柱旁,正是血鸮卫首领枭一。

  他全身笼罩在黑衣中,脸上覆着黑铁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主子。”

  枭一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砂石摩擦,“四皇子府内线确认,替身已安置妥当,沈玉莲……已处理干净。”

  周后端起手边的雨前龙井,轻轻吹开浮沫,动作优雅,说出的话却令人胆寒:“嗯,证据掌握好。”

  “必要的时候,推波助澜,让咱们这位四殿下,也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满意,“厉枭这次的事情办得不错,静心庵那出戏,干净利落。”

  “本宫答应他的,自然不会食言。”

  她放下茶盏,指尖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枭一,”

  她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你亲自带几个得力人手,暗中协助厉枭。”

  “非必要,不出手。”

  “动手的日子……”她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就选在太子大婚当日。见见红,添点喜庆。”

  “太子大婚,京城守卫必定都分布在东宫周围。”

  “明的、暗的、调度戒备。”

  “你带人出去,最合适不过。”

  “是。”枭一应声,身影再次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后独自坐在凤座之上,望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脸上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冷笑。

  萧景宸,沈昭月,希望你们好好享受。

  与此同时,远离皇宫喧嚣的鬼市深处,一间隐蔽的密室内。

  油灯如豆,映照着厉枭那张阴沉的脸,显得愈发狰狞。

  他刚看完手中以特殊药水显形的密信,信纸在他掌心被内力震得粉碎。

  他提起放在脚边的九环淬毒刀,刀身暗沉,唯有锋刃处泛着幽蓝的光。

  他取过一旁鸽笼里用来传信的信鸽,手指抚过鸽子温顺的脖颈。

  随即,淬毒的刀锋轻轻抹过,鸽子连挣扎都无,便悄无声息地断了气,几滴暗红色的血珠落在尘埃里。

  “楼主……”

  厉枭盯着那迅速变得僵硬的鸽尸,眼中翻涌着压抑多年的野心和嫉恨,“你老了,心也软了。”

  “守着那些无用的规矩,斩月楼何时才能壮大?”

  “这斩月楼,该换天了!”他低语着,声音里充满了迫不及待的疯狂。

  ******

  丞相府,揽月阁。

  沈昭月看着宫中内侍抬进来的一箱箱赏赐,琳琅满目,珠光宝气。

  林婉柔陪在一旁,脸上带着欣慰又隐含忧虑的笑容。

  “月儿,皇后娘娘此举,怕是另有所图。”

  林婉柔拿起那对最为醒目的龙凤玉佩,触手温润,“这玉佩成色极好。”

  沈昭月接过,指尖触及玉佩的瞬间,她几不可查地微微蹙眉。

  那丝极淡的异样药味,或许能瞒过常人,却瞒不过自幼被萧无涯以各种药物淬炼体魄、嗅觉远超常人的她。

  她不动声色地将玉佩放回锦盒,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羞涩和感激的弧度:“皇后娘娘厚爱,女儿愧不敢当。”

  “小荷,仔细收起来,莫要磕碰了。”她随口吩咐,目光却轻轻扫过侍立在母亲身后,发间那支新添的、做工精致的赤金簪子的秋月。

  小荷飞快的应了一声,“是,小姐。您就放心吧。”

  林婉柔不疑有他,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徐嬷嬷和众丫鬟离开了。

  待众人离去,沈昭月脸上的浅笑瞬间收敛,眸色沉静如水。

  她走到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暗藏的冰凉袖箭。

  星痕的身影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恭敬道:“少主。”

  “星痕,”

  沈昭月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宫里赏了些东西,那对龙凤玉佩,你想办法仔细查验,我怀疑有问题。”

  “另外,盯紧秋月,看她近日还与何人接触。”

  “还有,西山马场那边,四皇子与沈玉莲‘意外’之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查查背后是否有人推动。”

  “二房那边,柳依依和春香盯紧了,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属下明白。”星痕点头。

  “斩月楼最近如何?厉枭可还安稳?”沈昭月眉眼冷冽。

  “厉枭频繁下山,我们的人避免打草惊蛇,没有跟得太紧。”

  沈昭月微微凝眉,“继续盯着。”

  “是,少主。”星痕领命,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窗外渐浓的夜色中。

  沈昭月独立窗前,望着庭院中初绽的玉兰。

  凤仪宫的“厚礼”,秋月可疑的举动,西山马场的风波……

  看似毫无关联,却都隐隐指向那镇国公府。

  背后的得利者皆未周家。

  山雨欲来风满楼,她和太子的这场大婚,注定不会平静。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眉头微微皱起,脑海中却浮现出萧无涯的样子,“大婚当日,如果师父也在场,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