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再次向自己祈祷。-《是!议员阁下!》

  “那是一个难以形容的夜晚,子爵阁下。”

  维克多轻言轻语,麦克子爵耐心倾听。

  “我在被警备局放走之后,我便迫不及待地前往了肖恩爵士的府邸,那时候我的内心满腔怒火。”

  “我在想,我的前途毁了,我的人生也完蛋了,他背弃了我,在没有丝毫的预兆之下,在我帮助他完成了谋划之时。”

  “可以理解,因为你失去了价值。”麦克子爵接话,“所以你失去了理智吗?”

  “并没有。”维克多吐出一口烟圈,“因为在我抵达他府邸的那一刻,我便明白了我这次毫无胜算。”

  “为什么?”

  麦克子爵吐出一口烟圈,友善提问。

  “因为一见面,我就看见他在冲我笑,那笑容就像骨灰罐一样冷,我本能的发觉了不对。”

  这次麦克子爵没有接话,只是饶有兴趣的听着。

  “好吧,我说谎了。”维克多耸了耸肩,“因为实际上,还是他保镖手中的枪让我理解了我的局势。”

  “哈哈哈哈——”麦克子爵大笑几声,“很有意思,所以你最后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是活了下来,子爵阁下。”维克多纠正,“是被放了一马。”

  “毕竟刚一进入书房,他的保镖将我的脑袋摁在桌子上,我动弹不得,那把枪就抵在我的脑门上。”

  “接着…他就给了我两个选择。”维克多微微前倾,面容变得阴森,“他说,维克多,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要么,你可以选择拿上一笔钱,永远闭上你的嘴。”

  “要么——”

  “选择被世人铭记,成为一名不幸因为意外身死的倒霉蛋。”

  “你选了什么?”

  “我什么没选。”维克多重新正回坐姿,漫不经心笑着回答,“因为我都快被吓得拉裤子了,我得向上帝祈祷。”

  “我心想,智慧无边无际的上帝啊,请你保佑我吧,千万不要让那把枪走火了,不然你虔诚的信徒就得和你见面了,还得带着恶臭。”

  “那你一定输定了。”麦克子爵笑着说,“因为你已经落入了恐慌,被他掌握了节奏。”

  “事实就是如此,因为我也没得选。”维克多点了点头,“讲真的,性命垂危,只能等待着被处决的感觉非常不好受,子爵阁下。”

  “但你还是活了下来。”麦克子爵暧昧地说,“你用了什么伎俩?”

  “什么都没用。”维克多耸了耸肩,“因为我当时害怕极了,都开始口不择言了。”

  “我说——”

  “肖恩爵士,你肯定不会想杀了我,因为你杀了我,明天就会有几十篇报道,说出我帮你做的一切,你会被保皇党撕碎的。”

  “嗯,调理很清晰,不像是口不择言小子。”

  麦克子爵评价。

  “但实际上,就是口不择言,子爵阁下。”维克多微笑,“因为我就是一个孤儿,我什么都没有,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向上帝祈祷,祈祷祂看在这么久都没回应过我的份上,就保佑我一次,保佑我逃离那个可怕的房间。”

  “那祂保佑了你吗?”麦克子爵意味深长地问。

  “当然保佑了我,不然我也没办法坐在这里和你说话了,子爵阁下。”维克多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只不过在保佑我之前,祂还是磨砺了一番我的心智。”

  “怎么说?”

  麦克子爵嘬了一口烟斗。

  维克多也同样嘬了一口烟斗,吐出烟圈:

  “听到我说的话,肖恩轻蔑地跟我说,我的报道肯定不如他的报道。”

  “他说他随时可以让很多当红的表演者配合他搞出许多丑闻,没人会在意我的事,也没有人会在意我死亡的真相和我帮他做的一切。”

  “反正真相是不会向着我的,我唯一的结局就是无人问津的死在角落,瞪大眼睛…看着他,然后在内心感叹,奥!”

  维克多顿了顿,缓慢地说:

  “天哪!他怎么一点事也没有,我难道就这么可悲的死了吗?”

  “那他一定在虚张声势,他没有这个能力,保皇党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拿到资源的机会,无论多小。”

  麦克子爵笑着抖落烟灰。

  “确实如此。”维克多满不在乎,“因为在他说这话的时候,他便愤怒地将我抵在了窗户上。”

  “砰——”

  维克多呵呵一笑。

  “老疼了,子爵阁下。”

  “他拿着刀,抵在我的喉咙上,问我记录的东西在哪。”

  “我透过窗户的倒影,能看见他野兽一样的目光。”

  “那时,我只感觉——”

  维克多迟疑了一下,若有所思,似乎在回忆。

  直到过了一会儿。

  他才接着说:

  “死亡与我是如此的接近,恐惧就像潮水一样涌来,它们将我淹没,把我拖进了深渊。”

  “很可怕,但我就是一言不发。”

  “见我这样,他愈发愤怒,将我重重的踹倒在地,说要给我点颜色看看,然后他的保镖便上前,他们拿了一张纸,放在我的脸上,我拼命挣扎,拼命挣扎,却无能为力。”

  “他们在上面倒水——”

  “我的口鼻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淹没了,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么?子爵阁下?”

  这次,麦克子爵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盯着维克多的眼睛。

  里面流露出平静。

  从开始到现在,始终如此,像是在说一件根本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很可怕,可怕的让他不知道说什么。

  毕竟,一个很擅长隐藏心底最糟糕的情绪,一个让你永远无法分辨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伪装的人。

  毫无疑问,当他真正暴露出来糟糕的一面时…又是何种模样?

  麦克子爵沉思着吐出一口烟圈。

  而维克多也没理会他的沉默,仍旧平淡述说。

  “我感觉我消失了,好像某种东西降临在我的面前,我失去了对于身体的控制权,我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我认为我的灵魂正在脱离身躯。”

  “但你还是活了下来。”

  麦克子爵突然打断。

  “是的,我没有屈服于暴力之下,他们对我无可奈何。”

  维克多笑着说。

  “这也就是我最终能活下来的原因,子爵阁下。”

  是的,那一刻,我再次向自己祈祷,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