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暗处的獠牙-《八零小厨娘的红火日子》

  “桂香斋”的重新开张,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省城泛起了不小的涟漪。那日头下熠熠生辉的鎏金匾额,柜台里飘出的、勾人馋虫的熟悉甜香,还有林晓燕那带着乡音却异常坚定的开业宣言,都成了街谈巷议的新鲜话题。有人赞叹这女人的韧劲儿,有人唏嘘老字号的不易,自然也少不了暗中窥探、心怀叵测的目光。

  铺子的生意,比晓燕预想的还要好些。老街坊们念旧,冲着“桂香斋”三个字和冯青山那若有若无的“魂儿”,都愿意来买上几块尝尝鲜;也有些是被前些日子报纸上那场风波和晓燕的遭遇引来的,带着几分好奇与同情。新试制的“金丝蜜枣”虽不敢说百分百复原,但那独特的口感和韵味,依旧征服了不少挑剔的舌头,回头客渐渐多了起来。

  晓燕不敢有丝毫松懈,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和从县城调来的两个可靠老师傅一起,在后厨严格把关每一道工序,从选料到火候,亲力亲为。前台则由老张和那个叫小梅的伶俐姑娘照应着。她深知,这刚刚重新立起来的招牌,脆弱得像初春的薄冰,经不起半点风浪。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周启明那条毒蛇,挨了何老那一记无形的敲打,又折了安放炸药的手下,明面上的动作暂时收敛了,獠牙却藏得更深,更毒。

  这天下午,铺子里客人不多,晓燕正低头整理着账本,一个穿着邮局制服、帽檐压得低低的小伙子走了进来,将一封没有贴邮票、信封上只写着“林晓燕亲启”的信件放在柜台上,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

  晓燕心里咯噔一下,拿起那封信,入手有些沉。她拆开一看,里面没有信纸,只有几张黑白照片。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内容却让晓燕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照片上,是她远在县城的母亲!老人家正提着菜篮子,走在熟悉的巷口,神情安然。另一张,是她弟弟背着书包,和同学说笑着走出校门。还有一张,是她家那扇熟悉的木门,门口晾晒着衣裳……拍摄的角度都很刁钻,显然是偷拍!

  一股冰冷的恐惧,像无数条细蛇,瞬间缠紧了晓燕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周启明!他竟然把手伸向了她的家人!

  她强忍着眩晕,翻过照片,背面用红色的、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林老板,好自为之。”

  没有落款,但那浓重的威胁意味,几乎要透纸而出!

  晓燕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照片散落一地。老张和小梅闻声过来,看到地上的照片,也都吓白了脸。

  “晓燕,这……这是……”老张声音发颤。

  晓燕猛地站起身,冲到门口,四下张望,街上行人匆匆,哪里还有那个邮递员的影子!她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报警!俺得报警!”晓燕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家人是她的底线,是她在省城这泥潭里挣扎求存最后的精神支柱!

  她疯了一样跑到附近的派出所,语无伦次地报了案,将照片交给了警察。接待的民警很重视,详细记录了情况,表示会立刻联系县城警方,加强对她家人的保护,并立案调查恐吓信的来源。

  但从派出所出来,晓燕的心并没有丝毫轻松。警察的介入,或许能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但周启明那种亡命之徒,既然敢做出这种事,就绝不会轻易罢手。远水解不了近渴,县城那边的保护能有多严密?能持续多久?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不怕周启明对自己下手,可她怕,怕那年迈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弟因为自己而受到丝毫伤害!

  接下来的几天,晓燕如同惊弓之鸟,每天都要往县城打好几个电话,听到母亲和弟弟安然无恙的声音,才能稍微安心片刻。铺子里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她心神不宁,好几次算错了账,做点心时也险些出了差错。

  顾知行看出了她的异常,再三追问下,晓燕才红着眼圈将恐吓信的事说了。顾知行听后,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畜生!简直是畜生!”他愤怒地低吼,“晓燕,你别怕!我这就去找何老,找刘副局长!绝不能让他如此无法无天!”

  顾知行立刻行动起来,通过何老的关系,向县里施加了更大的压力。刘副局长那边也加大了对周启明及其手下活动的监控力度。表面上,那股针对晓燕家人的威胁似乎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但晓燕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周启明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一击不中,只会让他更加疯狂地寻找下一个机会。

  果然,没过多久,一件更让晓燕措手不及、也更显周启明手段下作的事情发生了。

  这天,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戴着夸张墨镜的中年女人,扭着腰肢走进了“桂香斋”。她也不买东西,就在柜台前转悠了一圈,然后指着玻璃柜里新出的一批“桂花定胜糕”,尖着嗓子嚷了起来:

  “哎哟!我说这味儿怎么不对呢!你们这用的桂花酱,是不是变质了?还是以次充好啊?我昨天买了回去,我们家孩子吃了就拉肚子!你们这黑心店,刚开张就卖劣质点心,坑害老百姓啊!”

  她声音又尖又利,瞬间吸引了店里所有顾客的注意。

  小梅连忙上前解释:“这位大姐,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的桂花酱都是精选的上等货,绝对没有变质……”

  “搞错?我还能冤枉你们不成?”那女人不依不饶,从包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已经发霉长毛的糕点,狠狠摔在柜台上,“你们自己看看!这就是证据!大家都来看看啊!‘桂香斋’卖发霉的点心啦!”

  那糕点看起来确实像是“桂花定胜糕”,但霉变得十分严重,明显是被人做了手脚,放置了多日。

  店里的顾客们顿时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看向晓燕的眼神也充满了怀疑。

  晓燕气得浑身发抖,她知道,这又是周启明的伎俩!派人来污蔑、捣乱,败坏“桂香斋”刚刚积累起来的那点微薄名声!

  她正要上前理论,那女人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往后一跳,指着晓燕尖叫起来:“怎么?你还想打人不成?黑店卖劣质点心,还不让人说了?大家快来看啊!店主打人啦!”

  她一边尖叫,一边用手里的包胡乱挥舞,故意碰倒了柜台边的一摞点心盒子,精美的点心滚落一地,被踩得稀烂。

  现场一片狼藉,混乱不堪。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工商制服的人“恰巧”路过,闻声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吵什么吵?”为首的一人板着脸问道。

  那女人立刻扑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颠倒黑白,将晓燕和“桂香斋”说得一文不值,仿佛成了坑害消费者的魔窟。

  工商的人不听晓燕和小梅的解释,直接开出罚单,以“销售疑似变质食品、店内卫生不达标、扰乱市场秩序”为由,责令“桂香斋”停业整顿三天,接受调查!

  无论晓燕如何争辩,如何说明那霉变糕点绝非出自本店,都无济于事。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根本不给她任何申辩的机会。

  看着工商的人贴在那崭新门脸上的白色封条,看着周围顾客那或同情、或怀疑、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地上那一片狼藉的点心,晓燕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桂香斋”的招牌,在重新挂起不到半个月后,再次蒙上了厚厚的尘埃。

  周启明没有动用暴力,没有威胁家人,仅仅用了一个如此下作却有效的污蔑手段,就轻易地再次将她逼入了绝境。

  晓燕站在被封的店门外,阳光照在白色的封条上,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咸腥的血味。

  这省城的天空,何时才能真正放晴?这暗处的獠牙,究竟还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