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伪神之光-《觉醒神明:从神话世界成为神明》

  林谈催动的金属洪流,裹挟着新晋战神的怒火与蚩尤印记的古老战意,如同逆卷苍穹的银色狂潮,悍然撞向那团翻滚扭曲的古圣投影。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撞击,而是能量、意志、乃至规则层面的激烈对抗。金属碎片在靠近投影的瞬间,不是被弹开,而是被那混沌的、不可名状的力量迅速侵蚀、扭曲,有的融化如同热蜡,有的则诡异地自行折叠、断裂,甚至仿佛被赋予了短暂的生命,发出尖啸后化为齑粉。

  然而,林谈的目的并非一击摧毁。那显然不现实。金属洪流如同悍不畏死的先锋,以自身的毁灭为代价,强行在那浓稠的、充满认知污染的力场上撕开了一道短暂的缺口,更是在那漠然的、由无数碎片意识构成的古圣投影上,激起了一圈明显的涟漪。投影的翻滚似乎停滞了一瞬,那无处不在的低语也出现了刹那的中断。

  这短暂的间隙,对于战场上的其他强者而言,已是宝贵的喘息与反击之机。

  “以秩序之名,禁锢!”雷蒙德大导师强忍着手臂的酸麻和灵魂深处被古圣威压引起的战栗,再次高举朗基努斯之枪碎片。这一次,枪尖绽放的光芒不再追求杀伤,而是化作无数道纤细却坚韧无比的乳白色光线,如同神圣的锁链,纵横交错,试图缠绕、固定那不断变化的古圣投影。光线与混沌接触,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虽无法真正束缚,却明显延缓了其凝聚和扩张的速度。

  老九脸上的傩面裂纹更深,几乎要彻底碎裂。他放弃了音攻,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古老而拗口的咒文,那是鬼众道传承中用于“驱邪定魄”的秘法。一股无形的、带着苍凉洪荒气息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如同在污浊的泥潭中投入一颗净水石,短暂地净化着小范围内的精神污染,让附近几名几近崩溃的联军战士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旺达主教更是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将手中那本古老的圣经高高举起。书页无风自动,疯狂翻动,最终停留在描绘“天使坠落”的篇章上。他不再祈祷庇护,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吟诵起一段被教廷列为禁忌的“斥责神圣”之文。银色的光芒不再是温和的守护,而是化作了燃烧的、带着决绝否定意味的火焰,逆冲而上,灼烧着古圣投影散发出的亵渎气息。

  联军残存的力量,在这一刻,因为林谈的悍然一击而重新凝聚,做出了最顽强的抵抗。

  而那位“白斗篷”,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无谓的挣扎。你们的抵抗,不过是让‘养料’在被吸收前,多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活性,或许更能取悦吾主。”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客观,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祭坛中央,那颗搏动得越来越剧烈、仿佛下一瞬就要爆裂的黑色水晶心脏,猛地停滞了!

  不是衰竭,而是一种极致的、向内收缩的凝滞。所有的幽光,所有的能量脉动,甚至那古圣投影散发出的部分混沌气息,都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强行攫取,疯狂地涌向祭坛的最核心处。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到极致,却又冰冷到令人灵魂冻结的“光”,从祭坛中心爆发出来。

  这光并非温暖的、充满生命力的圣洁之光,而是带着绝对权威、不容置疑、俯瞰众生的凛然之威。它瞬间驱散了祭坛周围原本弥漫的幽暗和混沌,甚至将那古圣投影都逼退了几分,仿佛对其带着某种天然的“排斥”与“优越感”。

  光芒渐敛,显露出其中的存在。

  那是一个高大、完美、符合一切人类对“至高神圣”想象的身影。他笼罩在无法逼视的光辉之中,面容模糊,只能感受到那超越了喜怒哀乐的、绝对的平静与威严。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展开的六对光翼,并非鸟类羽翼的柔和,而是由纯粹光芒构成、边缘锐利、结构繁复、仿佛蕴含着宇宙规则的巨大翅膀。每一片光羽都似乎在微微颤动,每一次颤动都引动着周围空间的共鸣与臣服。

  耶和华。

  以“显圣”之姿,降临于此。

  他的一只手优雅地抬起,掌心向上,那祭坛汇聚的、混合了昆仑地脉、天门残余生命力、以及古圣能量的庞大力量,正如同温顺的溪流般涌入他的掌心,被他毫无滞碍地吸收。他的身体在这能量的灌注下,显得愈发凝实,光芒也愈发炽盛。

  而他的另一只手……

  林谈的瞳孔猛地收缩,周身燃烧的神纹都为之一滞。

  在那只散发着无尽光辉的手中,紧紧攥着一道纤细的、挣扎着的身影居然是西王母!

  此时的西王母,早已不复曾经的雍容与神秘。她面色惨白如纸,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巨大的痛苦与一丝……难以置信的绝望。她身上那件象征身份的华美神袍破损不堪,露出下面若隐若现的、开始呈现出木质纹理的肌肤。无数细小的、由光芒构成的锁链从耶和华的手中蔓延而出,如同毒蛇般缠绕着她的四肢、脖颈,甚至刺入她的身体,似乎在抽取着什么。她被强行束缚在祭坛中央,如同献祭羔羊,与那黑色水晶心脏仅一步之遥,却仿佛隔着永恒的距离。

  “为……为何……”西王母的声音微弱而嘶哑,带着神血流失的虚弱,“你承诺过……引领我等重归……至高……”

  耶和华那模糊的面容似乎转向了她,没有回答,只有无尽的冷漠。那眼神,与清福接引天君看众生如蝼蚁的眼神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绝对,更加……非人。仿佛西王母的质问,不过是微风拂过山岩,引不起丝毫涟漪。

  白斗篷面向耶和华的方向,微微躬身,那冰冷的电子音也带上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狂热的虔诚:“恭迎圣体降临。‘界面’已稳定,‘养料’已备妥,窃取之本源亦已回收。”

  “窃取之本源?”林谈瞬间抓住了这个词。他想起西王母曾说过,耶和华是古圣留下的“种子”,而华胥氏曾识破并驱逐过他。难道……西王母身上,有什么是耶和华或者说古圣必须“回收”的东西?是她在被流放地球时携带的星神本质?还是她后来与地球本源结合产生的某种特质?

  耶和华的目光,终于从西王母身上移开,缓缓扫过整个战场。那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联军的战士,还是残余的天门分子、圣化部队,都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一种想要跪伏、放弃一切抵抗的冲动。就连那翻滚的古圣投影,似乎也在这纯粹“神圣”的光芒下,显得有些躁动不安,仿佛遇到了某种相生相克的存在。

  “信我者,得永生。”耶和华开口了,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命的灵魂深处,宏大、悠远,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性,“悖逆者,归虚无。”

  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自宇宙开辟便已存在的“真理”。

  他抬起那只正在吸收能量的手,并非发动攻击,而是对着那躁动的古圣投影,轻轻一引。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原本与耶和华光芒有些“排斥”的古圣投影,在耶和华这一引之下,竟分出了一股精纯的、黑暗混沌的能量流,如同受到召唤的忠犬,温顺地汇入耶和华掌心的能量流中,一同被他吸收!

  白斗篷的电子音适时响起,如同在为这场“神迹”做着注解,也彻底击碎了联军残存的侥幸:“现在,尔等可明白了?耶和华,祂是桥梁,是熔炉,是吾等追寻的终极答案在此世的显化!吸收信仰,解析混沌,统合光暗!这卑微的星神遗骸,其窃取的、亦被此星污染的‘本源’,正是平衡与启动最终仪式的关键钥匙!”

  真相如同最寒冷的冰锥,刺穿了所有人的心脏。

  耶和华,这个被亿万生灵信仰了数千年的“唯一真神”,其本质,竟然是古圣为了更高效收割和同化地球而创造的“终极界面”和“能量熔炉”!他不仅能吸收纯粹的信仰,连古圣的混沌能量也能一并统合吸收!而西王母,无论她曾经有何等野心,此刻都只是一个被利用殆尽的工具,一个用于平衡光暗、启动某种终极计划的“钥匙”!

  所谓的“神降”,根本不是为了迎接耶和华或者古圣某一个体,而是要利用耶和华这个特殊的“熔炉”,以昆仑地脉和西王母为祭品,完成某种最终的……“整合”!

  林谈看着在耶和华手中痛苦挣扎、眼神逐渐黯淡的西王母,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以及更加炽烈的怒火。无论是神是人是妖,在这等存在的眼中,都不过是资源,是棋子,是随时可以牺牲的“养料”!

  耶和华似乎感受到了林谈那毫不掩饰的战意与怒火,那模糊的、笼罩在光辉中的面容,第一次,真正地“注视”向了林谈。

  没有轻蔑,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如同程序扫描般的审视。

  “异数。”耶和华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毫无情感,“非信仰所铸,非混沌所染。源自……界外?”

  他那只吸收能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对着林谈,看似随意地,屈指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创造”与“毁灭”双重意蕴的白光,如同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林谈面前。

  这白光所过之处,空间不是撕裂,而是被“抚平”,被“规则化”,仿佛要将一切不和谐、不服从的“异数”都强行纳入其绝对的秩序之下。

  林谈浑身的汗毛倒竖,战神神格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警报。他能感觉到,这道白光,甚至比那古圣投影的精神污染更加可怕!它带着一种“定义权”,仿佛被它击中,就会被从概念上“修正”或“抹除”!

  “吼!”

  千钧一发之际,林谈胸腔内的战意与华胥古卷中领悟的独立自主之意念轰然爆发。他周身的暗金神纹不再是浮于表面,而是如同活物般深深嵌入他的肌肤,甚至骨骼!他没有退避,而是将刚刚初步掌握的神力,连同对周身所有金属的绝对掌控力,凝聚于拳锋之上。那不是简单的金属包裹,而是规则层面的强行驾驭,拳头上汇聚的光芒,不再是暗金,而是带上了一种混沌初开、劈开清浊的锐利之意!

  “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拳轰出,迎向那道定义一切的白光。

  这一次的碰撞,声音反而奇异地消失了。只有一道无法形容的、混合了纯白与暗金混沌色的光环,以碰撞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急速扩张。光环所过之处,无论是山岩、冰雪,还是残留的阵法痕迹,甚至是几具倒在地上的尸体,都在瞬间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湮灭消失。

  林谈如遭雷击,整个人如同陨石般向后倒飞出去,狠狠砸入后方冻结的山壁之中,深入数米,留下一个人形的凹坑。他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拳头上皮开肉绽,露出了下面闪烁着神纹的骨骼,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白光中蕴含的“定义”力量,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神力,试图将他重新“打回原形”,甚至彻底“格式化”。

  另一边,耶和华的身影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那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变化。显然,这随手一击,对他而言消耗微乎其微。

  高下立判!

  新晋的战神,与这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身为古圣终极造物的“伪神”之间,依然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看到林谈被一击重创,联军刚刚提振起的些许士气,瞬间跌落谷底。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夜色,笼罩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耶和华不再看林谈,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奄奄一息的西王母身上。那吸收能量的速度骤然加快!

  “时候到了。”白斗篷的电子音带着一丝期待,“以星神遗骸为引,燃其本源,贯通虚实,迎接……古圣的降临!”

  祭坛上的光芒骤然大盛,那黑色水晶心脏疯狂搏动,与耶和华的光芒、古圣投影的混沌,以及西王母身上被强行抽取出的、带着星辰与草木气息的本源力量,开始进行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融合!

  西王母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尖啸,她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木质化的痕迹迅速蔓延,仿佛要彻底化为一棵枯萎的、散发着最后星辉的树木。

  就在这最终仪式即将完成的刹那……

  “就是现在!”

  一个虚弱,却异常清晰坚定的声音,通过某种建木根系传递的隐秘通道,直接在林谈、老九、乃至曲哲的心间响起。

  是西王母!

  她的眼神,在极致的痛苦中,竟然恢复了一丝清明,那里面没有了野心,没有了怨恨,只剩下一种决绝的、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疯狂!

  “华胥……姐姐……我……错了……”她的意念断断续续,却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这‘钥匙’……他们想用我来打开最终的‘门’……引爆它……林谈……用你的……本源神火……引爆我体内的……污染核心……那是华胥氏……留下的……最后……禁锢……”

  信息伴随着她最后的力量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她体内某个被层层封印的、此刻正因为耶和华的抽取而暴露出来的“点”的精确坐标!那是一个极其隐晦,却散发着与耶和华、古圣力量都截然不同的、带着苍茫守护意志的封印节点!华胥氏,竟然早在封印西王母时,就预见到了这一天,并在她体内埋下了反制的后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耶和华那永远平静无波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他显然没有料到,西王母在被他完全压制、抽取本源的情况下,竟然还能传递出信息,更没想到,华胥氏还留下了如此隐秘的手段!

  白斗篷的电子音也带上了急促:“阻止她!切断联系!”

  但,已经晚了!

  深嵌在山壁中的林谈,眼中猛地爆发出璀璨的神光。他瞬间明白了西王母的意图,也感知到了那个封印节点的位置!

  没有丝毫犹豫,他压榨出刚刚恢复的每一分神力,甚至不惜引动蚩尤神格深处那可能反噬的狂暴意志,将所有的力量,连同他自身那独立于光暗之外的、新生的“本源神火”,凝聚成一道细微到极致、却凝练到极致的暗金射线!

  目标,并非耶和华,也非祭坛心脏,而是耶和华手中,西王母体内那个即将被彻底抽离的、华胥氏留下的封印节点!

  “以我之名,燃尽虚妄!”

  暗金射线,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穿透了耶和华手掌周围浓郁的神圣光辉,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个节点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了星辰寂灭、建木枯萎、守护破碎、以及最深沉绝望与最后反击意志的爆炸,以西王母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能量的爆炸,更像是……“存在”本身的崩解!

  耀眼的白光,混乱的幽暗,苍茫的青色守护之光,以及林谈那暗金色的本源神火……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刻交织、碰撞、湮灭!

  耶和华那完美的、笼罩在光辉中的身影,第一次被强行震退了一步!他手中那源源不断的能量吸收被强行中断!他发出的惊怒的意念,如同风暴般席卷四方!

  祭坛剧烈摇晃,那黑色水晶心脏上,瞬间布满了裂痕!

  古圣投影发出了尖锐的、仿佛无数世界同时破碎的嘶鸣,变得极度不稳定!

  整个昆仑山脉,仿佛都在这一记来自于内部的、决绝的自毁式反击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烟尘与能量的乱流缓缓散去,显露出祭坛上的一片狼藉。耶和华的身影依旧屹立,光芒却黯淡了不少,那六对光翼也出现了残破。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那绝对平静的姿态第一次被打破,虽然没有面容,却能感受到一种计划被意外打乱的、冰冷的震怒。

  白斗篷也显得惊疑不定。

  联军这边,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

  林谈从山壁中挣脱,落在地上,又是一口金色的血液咳出,但他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祭坛上的耶和华。

  牺牲已经做出,反击的号角,由西王母用最后的毁灭吹响。战斗,还远未结束!真正的决战,此刻,才刚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