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猎人与猎物,身份颠倒-《养成暴君后,我咸鱼梦碎了》

  天光乍亮,晨曦刺破薄雾。将门子弟那边人声鼎沸,仆从们殷勤地为主子穿戴软甲,打磨兵器,言谈间满是对一场血腥游戏的期待。

  寒门士子这边,却是一片宁静,他们一夜未眠,许多人只是沉默地坐在硬板床上,看着窗外由暗转明。昨日陆风的胜利曾点燃他们心中的火,可今日“不禁死伤”的规则,又将那点火苗无情浇灭,斗兽场将成为陆风的刑场,也将成为他们这些妄图改变命运之人的屠宰场。

  陆风的营房里,依旧只有他一人,他甚至没碰那碗已经冷掉的粥,只是用一块破布,一遍遍缓慢地擦拭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剑刃上布满了豁口,可他的动作,却像在擦拭稀世珍宝。

  直到集合的钟声响起,他才停下动作,将铁剑背在身后,推门而出。当他走出时,周围所有寒门考生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避开了,畏惧、同情、还有一丝庆幸。庆幸那个即将被撕碎的人,不是自己。

  陆风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校场,那座新围起的圆形斗兽场,像一只匍匐的巨兽,张开了血腥的巨口。场中,只孤零零地立着一个巨大的兵器架。

  考生们陆续入场,泾渭分明。

  赵麟站在将门子弟的最前方,他换上一身利于搏杀的黑色劲装,手中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环首刀。他死死锁在陆风身上,昨日的羞辱感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要将猎物生吞活剥的原始暴戾。

  高台之上,周启眉头紧锁,他看向身旁的赵康,这位定远将军今日也来了,神情平静,仿佛底下不过是一场寻常的演武。

  望楼的纱幔之后,苏晚晚打了个哈欠,将一块芙蓉糕塞进嘴里,“陛下,这跟看斗鸡有什么区别。”她懒洋洋地抱怨,“还不如在竹林里睡觉呢。”

  萧衍将桌上的热茶递给她,目光却穿透纱幔,落在那个孤单走进场中的身影上,他的刀今日要饮血了。

  “铛~~”一声悠长的锣响,混战开始。

  没有试探,锣声响起的瞬间,赵麟身后的十几名将门子弟便如出笼的恶犬,咆哮着从四面八方直扑陆风而去,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

  其他考生惊恐地向后退去,远远地隔开了一片巨大的空地,空地中央,陆风成了唯一的猎物。在包围圈合拢的前一刻,他向后退了一步,身体紧紧贴住冰冷的兵器架。

  然后,他从架子最底层,抽出了两把毫不起眼的格挡铁尺,那东西短、重、没有锋刃,所有人都愣住了。

  “杀了他!” 一名冲在最前的勋贵子弟见他如此托大,脸上露出狞笑,长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劈陆风面门。

  陆风不闪不避,就在刀锋及体的瞬间,他身体以诡异的角度一侧。左手铁尺向上疾挥,“当”的一声格开刀锋,与此同时,他右手的铁尺如毒蛇般,自下而上,重重砸在那名勋贵子弟的手腕上。

  “咔嚓!”那瘆人的骨裂脆响,让场外的喧嚣都为之一静。那名勋贵子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长刀脱手飞出,他抱着自己扭曲的手腕跪倒在地,痛得打滚。

  狠戾、精准、招招废人!围攻的众人,脚步齐齐一顿,他们眼中的戏谑,第一次被惊愕与寒意所取代。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陆风动了,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主动冲进了人群!他身影一晃,整个人已悍然撞入离他最近的一名考生怀里。那人只觉胸口一闷,呼吸一滞,便向后倒飞出去,还顺便撞倒了两名同伴。

  陆风的身影在狭小的人群中穿梭,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众人只觉一道黑影闪过,身边的同伴便已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捂着断骨之处倒地。

  他手中的铁尺,化作两道致命的乌光,每一次挥出,都伴随着沉闷的击打声和痛苦的闷哼。他的攻击狠辣却留有分寸,铁尺所过之处,从不碰咽喉心脏,只追着手腕、膝盖、脚踝这些脆弱的关节而去,每一击,都只为废掉对手的战斗力。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功夫,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包围圈,已然变得七零八落,地上躺了七八个哀嚎翻滚的身影。剩下几人僵在原地,握着兵器的手不仅在抖,甚至开始不听使唤地想要后退,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们看着那个从血泊中走向自己的身影,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是被恐惧扼住咽喉的声音。

  “疯子!他是个疯子!”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扔掉武器,连滚爬爬地向场外逃去。有一个,就有第二个,转瞬之间,围攻陆风的十几人,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再无一人敢站在他的面前。

  整个斗兽场,只有那些受伤之人的哀嚎,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赵麟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出手,他精心组织的围杀,就已经成了一场闹剧。他看着那个浑身浴血,连发梢都在滴汗的身影,第一次,从心底里生出了一股寒气,这不是人,这是一条从屠宰场里杀出来的疯狗!

  望楼之上,苏晚晚刚送到嘴边的蜜瓜停在了半空,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慵懒凤眼,罕见地完全睁开了,“我……我收回刚才的话。”她喃喃道,“这比斗鸡好看多了。”

  萧衍依旧没有说话,但他握着苏晚晚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那双深沉的眼眸里,映着底下那道浴血的身影,一团炙热的火焰正在缓缓燃烧。这才是他想要的刀,一把能为他斩断一切,不计后果,不问生死的,绝世凶刀!

  场中,陆风扔掉了手中那对沾满血污的铁尺,他走到兵器架前,这一次他拿起了一把最寻常的制式长刀。他缓缓转身,目光越过地上那些痛苦呻吟的躯体,最终落在了赵麟的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那双黑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赵麟却从那潭死水里,看到了自己惊恐倒映的脸。陆风提着刀,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朝着赵麟,走了过去,他每走一步,赵麟便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

  “啊!”巨大的恐惧与羞辱,让赵麟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手紧握环首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陆风,猛地劈了过去。

  他要杀了这个怪物!一定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