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1章 问-《让我进京当质子,我开局带兵强掳花魁》

  夜色深沉,姜尘静立原地,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跳动的篝火映照下,仿佛两潭幽冷的寒泉。

  散发着无形的,令人骨髓都要冻结的森然之气。

  被他目光扫过的两名俘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冷汗,不受控制地从他们额角,鬓边渗出,顺着肮脏的脸颊滑落,与尘土混合,留下蜿蜒的痕迹。

  两人心中一片冰凉。

  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看似年轻,实则手段狠辣,心思缜密的镇北王世子,绝非易于之辈。

  若今日不能给出一个足以让他满意的说法,恐怕明年的今日,就是他们的忌辰。

  那具尚且温热的同伴尸体,就是最血淋淋的警示。

  在极致的恐惧与生存的本能之间艰难权衡,那断腿男子脸上肌肉抽搐,最终,求生的欲望压倒了对泄密惩罚的恐惧。

  他忍着腿部传来的钻心剧痛,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破锣般缓缓开口。

  “我们……是精图,沙狼军麾下,负责……负责善后的小队成员。”

  “善后?”

  姜尘眉梢微挑,这个词让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是……”

  断腿男子喘了口粗气,继续道。

  “大军……大军隐蔽行进,为了尽可能不留下痕迹,避免被……被不该发现的人察觉踪迹,所以,派遣了几支像我们这样的小队,远远缀在大军之后,负责……善后。”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补充道。

  “处理大军行进时可能遗留的痕迹,以及……清理掉那些偶然发现端倪,或是过于有心之人。”

  “原来如此。”

  姜尘恍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清扫痕迹,灭口知情者……倒是谨慎,不过,我有一事不解。”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

  “你们是精图的军队,在自己国家的境内行军,为何要如此鬼鬼祟祟,行此隐秘之事?莫非,见不得光?”

  对方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才含糊道。

  “我等……只是军中普通士卒,奉命行事而已,这等涉及大军动向的机密要事……岂是我等能够知晓的?”

  “少扯淡。”

  姜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不耐烦。

  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对方的血肉,直窥其内心想法。

  “既然是独立行动,肩负善后职责的小队,怎么可能没有一个知晓内情,能够临机决断的领头之人?若全是懵懂无知的卒子,如何判断哪些痕迹该处理,哪些人该灭口?又如何应对突发状况?”

  他根本不给对方思考编造借口的时间,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逻辑严密地分析道。

  “再看看你们三人方才的反应,死的那个,实力最强,见到我们的第一反应是拔刀拦截,试图正面应对。而你。”

  他目光转向断腿男子。

  “你的第一反应是试图远遁,身法不俗,显然是负责侦察与传递消息的角色,至于他。”

  姜尘的视线扫过那个刚刚苏醒,至今仍面无人色的探子。

  “无论从实力还是临机反应来看,对比你们二人,都显得不堪大用,你说,你们这个小队的带头之人,负责拿主意的,会是谁呢?难道是这个废物吗?”

  “……”

  断腿男子哑口无言,姜尘的分析如同剥茧抽丝,将他试图掩饰的真相一层层揭开,让他无从辩驳。

  “而且。”

  姜尘步步紧逼,声音不高,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并非领头之人,但你身为军中斥候,嗅觉总该比寻常士卒敏锐些,大军如此反常地隐秘调动,难道你心里,就连一点推测都没有吗?还是说,你在把我当三岁孩童戏耍?”

  对方被姜尘连番诘问逼得额头青筋暴起,呼吸愈发急促。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涩声开口,算是部分承认了姜尘的判断。

  “我……我确实因为脚力尚可,主要负责前出探查和必要时传递消息,他……”

  他看了一眼那个同伴。

  “是因为感官异于常人,能注意到一些常人容易忽略的细节痕迹,而我们这个小队的带头之人……确实是死的那个,他实力最强,也……也确实更清楚上面的意图。”

  “所以。”

  姜尘的声音骤然转冷,如同北境寒风。

  “你还是想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浓烈的杀意,让断腿男子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

  他知道,再有任何隐瞒,下一秒,自己的人头就可能落地。

  同伴的尸体还在旁边,这就是前车之鉴。

  “……目的地。”

  他终于崩溃了,闭上眼睛欢欢开口。

  “是精图的王城,大军的目标,是王城。”

  “早这么说不就结了?”

  姜尘脸上的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仿佛刚才那冰冷的杀意从未存在过。

  “扯那么多没有用的借口干什么?白白浪费口舌,我差点,可就真的没耐心听下去了。”

  “……”

  断腿男子瘫软在树干上,大口喘息,仿佛虚脱了一般。

  泄露出这个核心机密,让他既感到一阵解脱,又陷入了更深的恐惧之中。

  姜尘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追问,问题直指核心。

  “那你们这支沙狼军,原本驻扎在精图与我大炎边境,是为了什么?”

  对方看了看姜尘,心知今日已无幸理,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再废话。

  “观察大炎边境布防,伺机而动。”

  “果然。”

  姜尘点了点头,印证了心中的猜测,随即抛出下一个关键问题。

  “你们驻扎边境,补给不易,我之前查到,凉州官员资敌,你们的补给,是来自凉州崔浣那些人吧?”

  “是。”

  到了这个地步,隐瞒已无意义。

  “既然如此。”

  姜尘眼中闪过一丝不解,随即化为洞察的精光。

  “你们为何不直接从凉州方向入侵?那里有内应,岂不是比强攻荒魂关更容易?”

  断腿男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无奈。

  “凉州官吏虽然腐败,贪图钱财,但……他们也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他们知道放任我们大规模入侵的后果,所以,纵然是用粮草军械与我们换取钱财,但也必定会借交易之机,密切关注我们的动向和规模,他们,只为钱财。”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我们虽然行动隐蔽,但毕竟长期与他们有所交易,若真有大规模军事行动,我们没自信可以完全瞒过他们的耳目,届时,若你们大炎提前得到预警,调兵遣将,有所准备,我们就会陷入极大的被动,突袭的效果将荡然无存。”

  姜尘若有所思,接着问道。

  “那荒魂关呢?”

  “荒魂关……”

  断腿男子提到这里,神色反而更加凝重。

  “不管怎么说,荒魂关地势险要,始终都是易守难攻之地,乃天下雄关,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

  “纵然荒魂关守将齐声看起来软弱,态度暧昧,但,我们将军却总觉得,其中有着我们无法完全了解的内情,包括我们从凉州获得给养之事,荒魂关方面按理说应早有察觉,可他们却迟迟未有明确动作,也不见朝廷派人下来处理凉州那些官员,所以,我们将军一直怀疑……或许,他们就是在等我们率先出击,布好了陷阱等着我们,因此,将军一直未敢轻易妄动。”

  姜尘听完,眼中精光一闪。

  这沙狼军的将军,倒是个谨慎多疑的角色,某种程度上,他的怀疑并没有错。

  齐声和钟启阳确实没安好心。

  “最后一个问题。”

  姜尘的声音将断腿男子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的将军,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