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仇人相见-《大小姐,您吃错药了?》

  褚嫣上次见方太太还是三年前。

  她来参加安岚的葬礼,眼睛红红地劝了老爷子几句,场景历历在目。

  从前在太太圈,方太太是要跪舔安岚的。

  如今方太太摇身一变成了方夫人,是因为她丈夫从财政局小领导飞升成了副市长。

  而这都要归功于周家的没落。

  当年周区长竞选市长之际遭人举报,被揪出些原则性错误,双开后市政领导职务空缺,方先生运气好,自己也争气,一点一点爬上来,倒是惊了谢家人一跳。

  方夫人第一年还和谢家走动,不过都没碰上褚嫣在的时候。

  后来方先生发达了,方夫人也就没理由主动维系人情了,都是别人反过来舔她。

  褚嫣一向能屈能伸,规规矩矩地问好,“方夫人,好久不见,您一切都好吧?”

  “好着呢,倒是嫣嫣你瘦了。”方夫人的笑脸比三年前雍容许多,可见权富当真养人。

  何忠民在一旁附和,“原来夫人和嫣嫣认识,是我小瞧这丫头了。”

  方夫人没什么架子,揽住褚嫣肩头,有意捧她,“嫣嫣的人脉比我广,我佩服她这样的女强人,到哪里都不怯场,有底气。不像我,全是沾夫家的光。”

  这几句话声音不轻,挨得近的都能听见。

  两个略八卦些的女嘉宾站在包围圈外,身上穿的也是极昂贵的高定礼服,戴的也是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却不敢往褚嫣跟前凑。

  “这世道,权富圈子就围着褚嫣一个人转了。”

  “这是容城,自然是她的地盘,有本事到了北方试试呢?范语薇才是隐藏大佬,她父亲是部委领导,你以为今晚为什么能请到副市长夫人?人家还不是看在范三小姐的面上。”

  “不一定吧,今晚北方两大药企家族都有赞助,好像都是冲着褚嫣来的,尤其是孙家,听说他家有个二世祖从前还和褚嫣结过梁子,后来被撸了继承人资格,送去戒毒了……”

  “那恐怕来者不善吧?”女嘉宾有了看戏的兴致,“那二世祖戒完毒回来了?”

  “二世祖是没机会出来兴风作浪了,现在接手南方分厂的是他弟弟,年轻有为,英俊帅气,除了脾气不太好,其他地方跟他哥完全不一样,褚嫣现在今非昔比,孙家不会傻到在人家地盘上挑衅,多半是来示好的。”

  女嘉宾有些失望,“风头都是她的!我白订这么一身礼服了。”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的男伴都是正经男友,谁像她,每次出席正式场合只能让樊星洲配合,这样想,她也挺可怜的。”

  两人说着话,另一头,方夫人挽着褚嫣,欲言又止的模样。

  “嫣嫣,其实我今天过来,是受人之托。”

  “有什么话您直说,没关系的。”

  褚嫣很坦然,当然知道她一个副市长夫人不会随便出席宴会,既然来了,肯定不是白来。

  方夫人终于朝不远处招了招手。

  人群里走出来两个男人,皆是西装革履,身量挺拔魁岸,北方面孔,年长些的气质更沉稳,年轻些的戾气未褪。

  “嫣嫣,这是聂氏集团的董事,北方聂家排行老三,你喊聂三叔。”

  方夫人介绍完年长的男人,等着褚嫣喊人。

  褚嫣却没反应,只是点头微笑。

  男人谦和地伸手过来,“褚总和我都是生意人,年龄上我虽虚长二十几岁,但生意场不论辈分,只论能力,褚总不必叫我三叔,我单名一个骁字,你想怎么称呼都可以,”他顿了顿,笑得饶有兴味,“叫骁哥也可以。”

  方夫人瞪大眼睛,“这不乱套了!聂三,你怎么还是老样子,一大把年纪还不正经!”

  聂骁豪爽大笑,活似个老顽童,方夫人懒得理他,转而向褚嫣介绍另外一位年轻男人。

  “这位是永昌药业的……”

  “方夫人,容我自己介绍吧,”年轻男人举手投足比聂骁更松弛,仿佛他才是舞会的东道,“我是孙元昶的弟弟孙元鑫。褚总,久仰大名,请多指教。”

  褚嫣沉默打量他。

  男人虽然年轻,但肤色偏深,留着胡茬,骨骼走势锋利,唇薄如纸,笑起来眼尾有些炸花。

  孙家基因不错,孙元昶不弄那些花里胡哨的纹身耳钉鼻环,不把自己搞得骨瘦如柴,好歹也算硬汉派帅哥。

  眼前这个孙元鑫就是活脱脱的“健康版”孙元昶。

  皮相是好皮相,面相不见得是好面相。

  褚嫣的警惕和提防写在脸上,方夫人感受到她的不安,半搂半抱住她的肩。

  “嫣嫣,是这样的,当年你和孙家闹得不愉快,如今时过境迁,孙家是想主动和解的,可是拉不下脸面,好在有聂家愿意从中牵线,我和聂董是老相识,人家求到我,要跟你化干戈为玉帛,这是好事,我不能不帮。”

  方夫人怕褚嫣理不清聂家在其中的角色,又解释:

  “聂家和孙家是世交,因为元昶出事,两家的婚约也耽搁了,好在如今有元鑫顶上他哥哥的事业和婚约,聂董是聂小姐的三叔,也就是元鑫的三叔,他也主张元鑫代表孙家来和你化解旧怨,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

  褚嫣静静听着,没有打断方夫人的意思,方夫人自己的音量却越来越小,像是没什么底气。

  她捉摸不透褚嫣的脾性,换做平时,她才不蹚浑水。

  可是她丈夫如今仕途顺达,保不齐有一日调任到北方,她今晚顺手牵线,让聂家和孙家都欠她个人情,也算替丈夫铺路了。

  褚嫣不动声色拂开女人的手,笑容依旧,音色却清凌凌的,冷静无波,不辨喜怒:

  “方夫人说时过境迁,我赞同,但时和境过去了,事儿却没过去。”

  方夫人心里一咯噔。

  孙元鑫也不生气,也没甩脸,反而兴味更甚,眯眼瞧着褚嫣,还算绅士地收回手——褚嫣刚才没跟他握手,他就一直伸到现在。

  此时他松泛两下手腕,微挑眉尾,“看来褚总当真记恨上我大哥了,也是他活该,好好的,非要为难美人,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褚嫣冷冷一笑,没落进他的语言陷阱,“孙元昶在戒毒中心,我记恨他有什么用,孙家后来对我做的那些事,算不到他头上。”

  方夫人闻出浓重的火药味,也察觉这其中恩怨不像聂骁告诉自己的那么简单,两方的过节比她想象的更深。

  她十分后悔今天多事,两边都得罪了,对她来说得不偿失。

  总要保一方,她选择了褚嫣。

  “嫣嫣,你陪我去吃点东西吧,听说你们学校的西点很出名,厨师有米其林背景,我今晚可要一饱口福。”

  褚嫣从善如流地抄进她胳膊里,跟着副市长夫人离开,一路又吸引了不少目光。

  孙元鑫立在原地,脸色阴沉,舌头顶了下腮肉,冷笑。

  “三叔,我就说吧,这丫头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聂骁若有所思望着褚嫣的背影,“急什么,舞会才刚开始。”

  他转过来,拍拍年轻人的肩膀,带着安抚:

  “鑫儿,三叔虽是聂家人,但说句公道话,雨倩幼稚,配不上你,眼前这位才是势均力敌,你要是能拿下她,婚后生活可有意思多了。况且江褚集团长公主的分量,不比雨倩差。”

  “三叔说的轻松,她差点把我哥废了,这种毒辣的悍妇睡在枕边,恐怕夜里睡觉还得睁只眼,防她下死手。”孙元鑫勾唇,眉眼犀冷,也盯着褚嫣的背影,“娶她回来,我图什么?”

  “自然是图一乐了。鑫儿你比昶儿有出息,有脑子,自然该驾驭更有意思的女人。”

  孙元鑫没再说话。

  直到褚嫣消失在拐角,他仍旧望着那个方向,唇梢的弧度却缓慢加深。

  聂骁回避到无人处接通侄女的电话。

  “三叔,我堵在路上了,还有十分钟到。”

  “雨倩,不着急,你不来也行。”

  电话那头一愣,随之狂喜,“怎么,孙老二看上别的女人了?”

  聂骁压低声音,“差不多吧,应该算成功了。”

  “太好了!我才不要嫁给这个家暴男!三叔,还是你疼我,不像我爸妈只会逼我联姻,不顾我的死活。”

  聂骁提醒侄女,“别高兴太早,元鑫不比元昶好糊弄,你还是正常和他相处,联姻的态度要放端正,明白吗?”

  “明白,三叔放心,”聂雨倩冷静下来,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鬓发,“我还是去一趟舞会吧,有我在场,孙老二偷偷泡妞只会觉得更刺激。”

  当然,她也想看看——

  哪家姑娘这么倒霉,成了她的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