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我哪有资格喜欢-《雕刻暖阳》

  十多年的岁月影响下,他已经不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了。今天一反常态和保镖动手,已经出乎她的意料。

  “喜欢……我哪有资格喜欢。”

  白雪想要说什么,王之原已经不想再谈论下去了。

  嘱咐他好好休息,白雪出了房间。

  大概是太累,王之原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实验室。

  咚!咚!咚!

  砸墙的声音穿过墙壁,一声声刺进王之原的耳膜。

  不用想,这又是“实验品”闹出的动静。

  这里空寂阴冷,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有实验品被送来。

  他们大多年纪很小,但身体较为强壮,这符合实验品基本要求的。

  王之原来的太早了,早到他已经忘了到这里时是哪一年的冬天。

  他只记得他和这些刚来的人一样,从夜夜哭嚎到哭哑嗓子,从惊恐无助到崩溃麻木。

  熬过去的,从活生生的一个人,变成一只羸弱的鬼。熬不过去的,是一只只羸弱的死鬼。

  杂草中的尸体臭味熏天,可他们仅存的自由时光,就是与尸体共存的那一片后院天地间。

  他在数不清的恐惧中无助中苟活着,直到白雪被调来。

  她和其他人不一样。

  不扛枪,不打人,温温柔柔的讲话,甚至会跟他们笑。

  也甚至想要送他们逃走。

  只是逃出去的机会,实在太渺茫了。

  也因为白雪频繁与组织作对,她的儿子也被抓了进来。

  黎瑾末的编号是0052,不仅仅是为了作为人质威胁白雪,更是要将黎瑾末当作实验品,推进实验进度。

  和黎瑾末一块抓来的,还有一个小女孩。

  如果她有编号,那就是0053。

  她来的时间很短暂,短暂到知道她存在的人寥寥无几。

  黎瑾末和童阅被抓来的那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雨。

  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又死了一个实验品。

  不知是药物刺激的身体承受不住,还是被雷雨天吓死的。

  他没记那么清楚,因为归结到最后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熬不过去了。

  身体上,或者心理上。

  当然应该没有一个人没熬过去,死亡,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王之原一直是这样想的。

  直到黎瑾末和童阅来了。

  他从无边的煎熬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那点希望在于,白雪将童阅送了出去。

  后来,希望有一天终于轮到了他的头上。

  他熬过了药物抗生素的影响,在从山上废弃医院撤退时,被一同带去了南山。

  于是在南山实验室,他和很多实验品一同继续熬着。

  那时经常有研究员说,0012号实验品耐药性a ,0052号实验品耐药性a 。

  他很多时候庆幸自己抗下去了,熬下去了。

  因为他等来了逃离实验室的机会。

  六年后南山大爆炸,他和黎瑾末被白雪护了下来。

  他们获救了。

  在医院的那几日是他抓进实验室成为实验品后,睡的最踏实的日子。

  络绎不绝的人探望他们,数不清的白大褂询问他们的身体状况。

  可惜只有短短几日。

  他又被悄悄带回了实验室。

  因为黎瑾末被过分关注,无法再抓回去。

  而抓他成本太低了。

  他无父无母,没有依靠。

  他与黎瑾末一样的耐药性。

  从那以后,他活回了煎熬中。

  依旧经历服药、抽血、吊水,依旧做一个实验品。

  黎瑾末活在了人世间下,而他仍在地狱。

  在地狱的日子里,慢慢被开发出越来越多的潜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实验品,成为黎瑾末在AC组织的替代品。

  王之原心里难过极了。

  他捂着沉闷的胸膛醒来时,夜色深了些。

  望着小窗外的星空,他久久才回过神来。

  这样美好的夜色,一如幼时童阅簪花的那晚。

  白花圣洁纯净,她如彩霞明媚。

  月色朦胧下,她就像个仙子。

  王之原待不下去了,干脆回韩宅。

  试验基地内,连夜晚都是灯火通明的。

  越往外走,反倒越寂静。

  穿过狭长的连廊,一角的小餐厅内跌跌撞撞出来几个喝了酒的研究员。

  王之原被他们的说话声吸引,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听着。

  一人道:“就你,你还想跟着白博士搞实验?我都跟了三年了,还差两级才能进主实验组。”

  另一人道:“我这不是想多挣点钱吗!做主实验那不得一个月拿这个数啊。”

  说着比划了比划手势。

  醉醺醺的第三人一巴掌拍掉他的手,道:“做主实验有什么好的,当年警方追的紧,南山大爆炸死了多少人!有命挣,也得有命花呀。”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能捞到钱比什么不好。咱们入这一行,可不就是吃这几年的饭么。对了,你也算是老实验员了,怎么混的比我还差,才当一个副试验员。”

  第三人灌了一口瓶子里的酒道:“南山之前我就跟着实验了,后来胃病休了两年。也亏了休息了,要不然赶上南山大爆炸,可就没命喽。”

  “哈哈,老乔,那是你命大!”

  “也不行啦,胃还是受不了。”

  三人在岔路口分开,各自往不同的宿舍区走。

  刚走了一小段路,醉酒的人使劲儿睁了睁眼,树影婆娑下立着一个人。

  看清在树下的人是王之原,醉酒的人笑道:“原来是王先生。”

  王之原看着眼前喝的有些多的人,道:“胃疼,你该少喝些酒的。”

  老乔嘿嘿一笑:“好这口小酒。”

  食堂区外平静的湖面荡起来一圈圈涟漪。

  王之原看着月影落在湖面,摇摇头,离开基地。

  白雪进来时,王之原已经离开很久了。

  床旁的桌上放着几块换下来的血色纱布,白雪稍稍放下了心些。

  王之原换了伤药离开的,好歹还知道爱惜身体。

  上午王之原和秦睦打了招呼,拿了几样东西出门时,苏漫喊了两个家仆拦着他。

  苏漫是非要跟着王之原回国的。

  王之原坐在沙发上随手翻了本书,等苏漫上跳下跳收拾东西。

  确定秦睦回了房间不再出来,他盯着略显兴奋的苏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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