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从未杀鸡-《大汉第一浪》

  唐衣因为被穿山梭的梭箭所伤。

  毒性发作。

  肌肉疼痛得变形。

  姚澜在没有想好治疗方案前,又不敢随便拔出来这支梭箭。

  急救包里面的刀枪伤药止痛药止血药解毒药生肌散,全部撒到了唐衣的背部创口上。

  姚澜束好轻甲,掩住那只剩片缕的内衣。

  轻甲直接贴触肌肤,凉意重重。

  崖洞里面幽风徐徐吹拂,更觉寒冷。

  再怎么冷,也压不住心里急出来的火。

  不知是药粉发生了作用,还是唐衣身体棒,自疗能力强。

  他背部因为疼痛,而颤抖和变形凹凸的肌肉,慢慢的平稳下来。

  姚澜红着脸,愁眉苦脸的瞪着他臀部那支梭箭。

  她听老爹讲过,这穿山梭的梭箭,不但威力巨大,而且构造复杂刁钻。

  它的箭头部位,通常除了携带的五雷火,还设计成带倒刺的鱼钩状。

  如果从外面强行拔出来,那么,梭箭上的倒刺,会带出一大坨血肉。

  平常时候,以唐衣的体质强度,忍耐力强,拔出来也是可行的。

  但是,就他目前遭受的五雷火灼伤,极度夸张的体能内力透支,还有箭矢上毒素的侵蚀。

  把他折腾得昏迷不醒,虚弱脆弱到了随时崩溃边缘。

  如果强行拔箭,可能会导致他失血过多,直接死翘翘。

  她顾忌到这些,哪里敢伸弓拔箭。

  手上拎着几乎清空了的急救包,围着唐衣,皱着眉头,绕着圈子。

  也不知道绕了多少圈,看了他臀部那支可恶的梭箭多少眼。

  这施救的方案,仍然没有确定下来。

  借着微光,往崖洞里面走去,四下里察看起来。

  心里期待着,或许这崖洞里面,有上品灵丹妙药,或者是什么世外高人隐居之地。

  她想碰碰好运气。

  崖洞口周边,借着那点点微光,还能看见一些大致情形。

  越往里面走,光线越暗淡。

  到后来,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通道上的岔路很多,大多是羊肠小道。

  姚澜从行军包里拿出了荧光粉。

  每隔一段距离,按对角线对称抹上荧光粉。

  万一有人变动某处某点,有前后对称坐标参照,能及时发现。

  行军包里那粒细细的夜明珠,照亮的范围太小,在这么黑的通道里面,几乎起不到多少作用。

  这些兵部分下来的配置,也只有她所在的这种特殊级别的军驷队伍,才会有。

  她可不敢嫌弃夜明珠太细太小。

  探索了一段距离,没有看到透光的通道。

  出路是否就是被巨岩封堵的崖壁入口?

  如果要从那里出去,只怕唐衣都没有半点办法,去再次移动那庞然巨物。

  她不敢深思的这个令人沮丧的问题。

  至于灵丹妙药,世外高人遗迹,等等均无发现。

  记挂着中毒待治的唐衣。

  她不敢继续探索下去。

  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在这个通道几个不同的地方,做了三道不同的标记。

  以免下次再探索时,重复了相同区域。

  重新返回到唐衣身边。

  情况很不妙。

  唐衣之前在呼吸之间,背部时有随着一呼一吸产生微微的起伏迹象,肉眼可见。

  现在几乎是纹丝不动,却是看不到明显的生命搏动表象了。

  她心慌慌,意乱乱。

  这种情况,可从来没有见过,也没听那见多识广的老爹讲过。

  一个一直生长在山村里的姑娘家,就算她胆子大,也被吓得怔住了。

  伸手拍了几下心口。

  吞咽了几口唾液。

  舔了几下有些干裂的嘴唇。

  深呼吸了几回。

  她才缓缓蹲到唐衣身边。

  瞧着那插着梭箭的部位。

  梭箭四周的皮肤紫中带黑。

  而且还泛着很强的亮度。

  似乎用根头发一刺,就可能捅破这层皮。

  她一只手微微抖动,触碰着急救包里的简易外伤处理工具。

  一把刮刀。

  一把尖钳。

  一把锉刀。

  一套针线。

  那些线很粗糙,也不规则,散发出腥膻味。

  猜测是羊肠线之类的。

  可以用来做一般的伤口处理。

  这些知识技能,从军作战前的训练课上,都是有经验的老卒,详细讲解过的。

  课是认真听过,但是实际操作能力,水平如何,连她自己都不敢评估。

  因为,从小到大,她连一只鸡都没有杀过。

  想起要拿刀切开唐衣的皮肤,取出梭箭。

  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他背部那些突起的血疙瘩,由于药物太少,有些又开始绽开,渗出液体。

  唐衣嘴里梦呓般发出的“水…水…水…”。

  催促她弹身而起。

  她们这些卒勇车勇,要保证作战行军时行动迅捷轻灵。

  除了规定要带的急救包。

  都是不准佩戴其他的多余物品。

  诸如水壶之类的,更是不允许携带。

  烧灼伤员,最易出现口渴脱水。

  记起训练课上讲解过的知识技能。

  她急忙跑进之前探索的通道。

  在一个拐角处,从崖壁角落扒拉了一小堆微湿的苔藓。

  掬了一大捧回来。

  双手互握,一齐往中间用力。

  那双掌渐渐合拢。

  从掌沿渗出了几滴露珠儿大的绿色液团。

  顺着他脸颊滴滑到翕张的干裂嘴角。

  再渗进嘴里。

  听到喉咙发出细不可闻的吞咽声音。

  她才稍微放心一些。

  但是,这些都还不是重点。

  她明白,不及时给他动刀剜肉取箭,他只有死亡一途。

  可是,她不想他死。

  她不能让他死。

  她还没有报答他救命之恩。

  …………

  刹那间,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理由。

  所有的理由,都指向一个目标:

  让他活下去。

  她一咬牙。

  一甩头。

  想着那些乌漆墨黑的长头发,早就在从军训练期间,被强行剪掉了。

  她猜测一下过,自己那油光发亮的秀发,很有可能会被整理打包,送往神朝内宫。

  她自得其乐的微笑了笑。

  一手抓起了那把刮刀。

  手抖了又抖。

  刀尖颤了又颤。

  一只手轻轻压到他臀部皮肤。

  很绷紧。

  比自己的还要坚实。

  五指张开,微用力绷住一块皮肤。

  刀尖轻触,先割出一道刀痕。

  抽刀,血流。

  心里又开始疼痛。

  唐衣似乎没有什么强烈反应。

  处于一种昏迷不醒状态。

  一手操刀动。

  一手绷皮肤。

  刀尖已经把梭箭射中后,变异了的皮肤与四周,划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