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土地庙-《永恒药主》

  “多谢诸位大人!”夏道明犹豫片刻,还是打算随他们走一趟。

  然而才一动身,他面色便骤变,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你伤势太重,先躺着!”

  魁梧男子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同情,伸手制止,又向身后的同伴吩咐道:

  “守禄,你去那边砍些能做担架的木材。”

  “轻柳,你去采些藤条来。”

  “是,大人!”

  壮硕男子与唯一的女子抱拳领命,转身踏入林中。

  夏道明看着他们远去,心底却暗暗震动——刚才他并非因伤疼痛才动弹不得,而是这片大地的引力之大,远超玄寰界。每一次动作,都像背负着千钧巨石。再细感,连空气的压力都厚重得惊人,仿佛连呼吸都在与天地对抗。

  “怪不得这些化神修士像凡人一样在地面行走,在这里飞行恐怕消耗极大。”

  不多时,林间传来枝叶折断之声,守禄扛着粗壮木条回来,轻柳挎着一捆藤条,带着草叶与灵花的清香。

  四人很快制成简易担架。夏道明并不推辞,挪动着躺上去。

  “守禄,清渊,你们抬担架。”魁梧男子吩咐道。

  “大人,我前些日子刚受了伤,元气未复……”削瘦青年潘清渊皱眉道,腰间一只铜铃微微晃动,泛着微弱灵光。

  魁梧男子神色一沉,但终究收敛情绪,冷哼一声:“那我来!”

  “怎可劳驾大人还是我来吧。”轻柳忙上前。

  “无妨,你一介女子不宜干此粗活。”

  魁梧男子摆手,与壮硕的杜守禄一起抬起担架,脚步稳健地踏上蜿蜒山道。

  山林深处,天穹高远,云霞流动如水。

  古木参天,树干粗逾数丈。

  林间偶有灵禽振翅掠过,羽色华丽,翎羽泛着流光;远处兽吼低沉,带着压抑的威势。

  浓郁的仙灵之气在空气中翻涌,仿佛连呼吸都能洗涤心神。

  山路崎岖,崖壁间流淌着碧色灵泉,雾气氤氲,几株高逾十丈的灵草从石缝中生长出来,花瓣中凝着灵光。偶尔有灵兽在密林深处探头,耳廓灵动,眸若宝石。

  夏道明躺在担架上,既调息运功,又倾耳听四人闲谈。很快,他确认自己已在无数玄寰界修士梦寐以求的地仙界——此地名为玉涧只,由土地庙主管。

  为首者名崔松柏,土地庙山巡尉;壮硕男子杜守禄与女修轻柳,以及削瘦青年潘清渊,皆为山巡卒。潘清渊虽是差役,却有些来历,腰间那口铜铃是极为锋锐的法宝,他自身修为也已逼近四劫,不甚服崔松柏的管辖。

  虽然土地庙能领天庭俸禄,受一方香火供奉,但这差事并不好做——妖魔横行之世,既要保一方风调雨顺,又要随时迎击作乱妖魔,危险远胜安逸。

  玉涧只近年更是妖兽滋扰频繁,尤以朱罴岭的朱罴山君最为凶暴,不知吞噬多少生灵,抢夺了无数资源。土地庙虽有心剿灭,奈何朱罴山君法力高深,麾下更聚集大批山精野怪,兵力悬殊,贸然出战必然大败。

  为此土地特意上书城隍阁碧渊郡求援,可那道求救信犹如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

  “原来已到了地仙界,怪不得仙灵之气如此浓郁。在玄寰界,哪怕是金丹修士见到,也要动心的灵草灵果,这里却仿佛寻常野草野果般随处可见。

  而且这玉涧只所在的碧渊郡还只不过是天庭治下的偏远之地,所谓“山高皇帝远”,朝廷鞭长莫及,这才容得群妖横行。

  仙界果然与下界不同,有这等环境与资源,只要稍作休养,便能尽快恢复。况且此地天庭不甚重视,正好让我初来乍到之时,先稳住脚跟,再图发展,并慢慢打探聆祖山与真火真水的消息。”

  对于玉涧只如今乱象,夏道明并未放在心上。眼下最重要的,是自己已在地仙界立足的第一步。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西。

  地仙界的日头与玄寰界迥然不同——竟有九轮烈阳悬挂天穹,呈九子连珠之势,映得山河如金霞铺地。

  一行人穿过崎岖山路,至山脚涧河旁。涧水宽阔如带,清澈见底,鱼虾成群,偶有通体晶莹的灵鱼跃出水面,带起一串水珠,闪烁七彩之光。涧水自山岭间蜿蜒而下,仿佛一条玉带盘绕大地,为此片山野平添几分灵韵。

  沿河而行时,夏道明仍卧在担架之上,表面看去,浑身血痕斑驳,触目惊心,实则凭先天壬水滋养与涅盘圣火奇妙的生机,体内断裂的筋骨与经脉已复原小半。再加上地仙界仙灵之气极为充裕,仅此一程,血海与真元便恢复了不少。

  这其中,火梧桐树功不可没。

  它的虚无根须早已悄然探入大地深处,汲取源源不绝的纯净仙灵之气渡入夏道明体内,让他知晓,有它相助,日后修行必将事半功倍。

  “也不知我在那混乱空间中漂流了多久,更不知莲儿、文月、澜汐和师父他们,是否已经来到地仙界,如今可还安好……”

  夏道明目光微黯,心中泛起一丝牵挂。

  “夏壮士,前方便是土地庙了!”

  正出神间,轻柳忽然开口,伸手指向前方。

  夏道明顺着她的手势望去——

  远处群山起伏,苍翠如浪。涧河在此处一分为二,环绕着一座依山傍水而建的庙宇,宛如一条玉带将它揽入怀中。

  涧水清澈见底,河床铺满细润的青石,水流淙淙,映照着庙宇朱漆的门墙,仿佛流淌的光影为它镀上了一层灵辉。

  庙宇门前架着一座青石拱桥,桥下水声潺潺,偶有通体晶莹的灵鱼跃出水面,激起水花,带出七彩的光点。

  桥尽头,便是高踞石阶之上的正门,朱漆厚重,檐牙高翘,飞檐之下悬着鎏金匾额,上书“玉涧只土地庙”六个古篆金字,笔力苍劲如龙蛇起陆,隐有瑞气缭绕。

  庙后依山而起,古木参天,树根如蟠龙扎入山体,枝叶繁茂,间或有白鹭与仙鹤在林间穿飞。

  水雾与山岚在林间交织,偶尔有一缕淡金色的霞光穿透云雾,映在庙宇屋脊的兽吻与脊兽上,使之仿佛活了过来。

  傍晚时分,九轮烈日的余晖交织在涧水与庙墙之上,河面金光流转,庙宇仿佛披着一层流动的金纱,庄严中透出一股温润的仙意,如同静静守望此方山河的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