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歌者】谢幕-《迷踪幻梦》

  我走上前握住乐歌留下的那把尖刀,将刀锋对准自己,深呼吸强压下来自己内心的恐惧和狂跳不已的心脏,随后抬头,直面诸“神”。

  这绝对是我平生最胆大的时候。

  说是神,其实只是一种与人类相似但又不是人的一种东西,也正是那种明明像是人却又不是人的诡异感觉让我打从基因恐惧这种东西。

  恐怖谷效应?

  而且他们一个个都远比一般人类要高大,我本就个子不高,这么一对比压迫感都快让我喘不过来气。

  但是和这种形象相反的是,它们...反而在害怕我,本来我还有些不确定...但是看它们这样,心下也就咬定了八九分。

  “在此放弃,抵抗毫无意义。”

  “献上你的一切,为神的降临,。”

  和原先对乐歌那种急切的语气不同,此时的它们更像是故作镇定,明明在害怕着我的行为却还要装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作呕。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敌人越想得到的就越不要让他如愿,这话无论在什么世界都是完全用的上的真理,而且现在看来在天镜完全破碎之前它们没法直接动手。

  想明白这点后,那么接下来就是我的时间,我需要确认我得到的答案。

  “咳咳咳...你们在害怕,对么?”

  我将染血的尖刀刀锋抵着我的手腕。

  “这是...吾等的仁慈。”

  虽然它们说的话完全不是中文,但是我却能听懂,我突然想到乐歌对它们置若寡闻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听不懂?

  不过我并没有听他说完,利物划破血管的一声“噗呲”让那些故作镇定的神明失了态。

  我没有痛觉所以下手稍微有些重,出血量似乎有点大,当然效果是极好的,喷洒出的鲜血继续染红无边的雨云,也让那些神明的面色变得难看。

  “快停下!”

  他们虽然慌张,但还远没到要放低身段和我好好聊的程度。

  既然如此我就接着捅呗,反正我不会痛,而且早晚要死。

  我继续用尖刀不深不浅点在身上刺下,我遍体鳞伤,它们也越发疯狂,本就满目疮痍的天镜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痕。

  落下的碎片化成雨云,继续叠加在原先的雨云上面,然后一道被我的鲜血染红。

  天为镜面,分隔两界,所以人类才无法突破天空之外。

  而镜子所映照的两边是相反的,它们的战争与罪恶毁掉了它们的那一边,所以它们将目光看到了我们这一边。

  一个全新的,相似的,可以用来再度被支配然后摧毁的世界。

  我不知道它们是用的什么方法,但就结果而言天镜被打碎了,然后制造了暴雨,暴雨冲刷了人类该有的一切。

  “你们在害怕吧,对于相反世界的人类,在他们身上见到的美德远比战火和鲜血要可怕,是么?”

  “你们根本无法理解什么叫牺牲,什么叫执着,什么叫勇气,生来丑恶的你们无法理解人类的情感,所以只能用你们的方式摧毁它。”

  “你们根本不可能理解这个叫乐歌的女孩千里迢迢到这里来只为唱一首歌,你们害怕她的情感充沛到能颠覆这个世界。”

  “那又如何!她已经死了,你们的救世主死了!”

  “你们可能不明白,乐歌从来不是什么救世主,像她这样的人,不可能只有一个,只是恰好她比较显眼。”

  “而其他人或许也只是和曾经的乐歌一样需要一个目标而已,而乐歌的情感已经散了出去。”

  “届时,人们的鲜血会落向你们的天空,这可比你们的暴雨要壮观多了。”说到这里,我一刀给自己开了个腹。

  神们吓了一跳,继续嘴硬:“那又如何,她死了,她失败了,就算情感和血是解药,但她凡人的身躯支撑不了在血流干之前唱完这首歌,这点程度撼动不了吾等!”

  像是要证明它们说的一样,天镜碎裂得更加夸张,雨云越来越厚,被血染红的区域已经不再增加。

  “所以她不是叫我帮着唱完嘛。”

  “你?虽然吾等不懂情感,但你身上...可完全没有情感,若不是知道你是人类,吾等会觉得你是同类。”

  “那就打个赌呗,我赌我唱完之后,你们会死。”

  鲜血彻底染红了我目光所及的云层云层,但距离天镜彻底破碎也仅仅一步之遥,

  这还不够。

  已经不知道从何处下刀的我将尖刀随便找了块身体部位插了进去,然后拿起了乐歌的吉他,虽然我完全不会弹,但是情感到位就好了....吧?

  是的,情感的共鸣,所以机场的那些人会不自觉地趋向我,那个小男孩不会被我身上的那点雨影响,那个搭车的男人会在我身边保持些许的理智。

  因为我是解梦师,我本身就可以调动情感。

  即便我本人没什么情感起伏,但是不好意思,代码是这么写的,作为不存在于此世之人,我的机制在你之上。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将乐歌没唱完的部分补完,完成这场最后的谢幕吧。

  “若烽烟散去 迷茫见天穹无垠,

  希冀如碎镜 落灰时吹遍风雨,

  苦难与欢欣 破损后沉入往昔,

  是谁蒙住双眼找不到自己,

  我循着光芒 去追寻你的回音,

  看一尾流星 将你我刻在云际——,

  “赤诚与勇气”,

  请别哭泣 爱与热忱会生长如昔,

  请别犹豫 你的过往会填满背影,

  而你在废墟中 歌唱时万物沉寂,

  每一声机械心跳与足迹,

  失落的光芒重新拾起,

  让世界铭记不朽的声音!”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天镜彻底碎裂,另一个世界的全貌也完全展现,但我已没有余力去关注那些。

  我的血也已经流干了,完全脱力的身体也在唱完乐曲的终章之后就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就像坏掉的娃娃一样穿透云层,坠向地面。

  落下时,我看到了苏底,他和他父亲带着人在调试那个大天线,而且发电机好像已经开始运作了。

  “苏底,按照规矩,一个人只能逃跑一次。”

  理论来说,我的声音是传不出去的,但苏底就好像听到了一样,猛然回头,不过可惜,没抓住自由落体。

  神的降临紧随其后,但我并不担心。

  乐歌原本落下的那个地方也聚集着一堆人,他们如获新生,坚定地望向天空。

  暴雨不再落向大地,他们即将成为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