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樊与埃安娜-《灵事录》

  里樊、埃安娜,两人是一对灵术师夫妇,安丽认识他们是在她十岁那年。

  起初安丽本以为年幼的自己不会被看上,然而那对夫妇却在那【灵契】上不由分说的接纳了当时心惊胆跳的她。

  后来安丽从他们口中得知,两人会选择她是因为看到了她的善良与可爱。

  人生第一次被夸奖,安丽感到非常欢喜,她心中也不由得为能和这么温柔的夫妇做契约而感到庆幸。

  成为里樊和埃安娜的契约者是安丽人生最幸福的时间。

  不同于其它那些把器当作道具的冷漠术师,里樊和埃安娜把安丽当成自己的孩子那般宠爱。

  那段与两人相处的时间里,安丽能清楚感受到自己是他们家中的一员。

  ‘‘弟弟?’’

  明月高照的竹林下,安丽和里樊以及埃安娜他们围在火堆前闲谈。

  ‘‘没错。他叫埃德里,是我们的孩子,也是你的弟弟。’’

  想到自己的孩子,里樊和埃安娜脸上露出了无比怀念的幸福笑容。

  看着两人那幸福笑意,安丽便能明白这两人一定很喜欢那孩子。

  ‘‘他是很可爱的男孩吧。’’

  顺着两人的话,安丽注视着眼前的篝火开始想象埃德里的长相。

  ‘‘嗯!非常可爱!真的会让人抱住了就爱不释手!’’

  埃安娜激动说着脸上的表情仿佛有种痴态。

  第一次见到埃安娜失态的模样,安丽再次认识到埃安娜是何等溺爱自己孩子的母亲的同时,一个疑问随之浮上她的心头

  ‘‘既然是那么心爱的孩子,你们不陪在他身边真的好吗?’’

  安丽突然的话让埃安娜的笑容顿时凝固。

  埃安娜的反应让不知所以的安丽随即将询问的目光看向一直保持温柔笑意沉默不语的里樊。

  ‘‘安丽。没有哪个父母会希望远离自己的孩子。’’

  眼神注视着燃烧的篝火,里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轻声回答。

  ‘‘那为什么?’’

  里樊那让人感到心疼的表情让安丽疑惑更甚。

  ‘‘那是————’’

  里樊轻叹一声抬起头注视头上布满繁星的夜空缓缓向安丽诉说那段往事。

  从两人的口中,安丽得知,里樊和埃安娜其实很早就结为了夫妇,但在那段漫长的夫妇时间里,他们一直没能拥有自己的孩子。

  对于想要拥有孩子的迫切渴望,两人尝试了各种办法,然而最终都是无果。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都对那件事不抱期望的时候,就在两人结为夫妇正好满八年的时间点,埃安娜突然怀上了孩子。

  突然的惊喜让两人激动的差点没有缓过来。

  为了不让来自不易的孩子发生意外,里樊卸去在灵术院所有的工作,开始专心照顾埃安娜的养胎生活。

  很快,在两人精心的呵护下,埃安娜肚子里的婴儿也到了足以临盆的时间。

  就在出产的那一夜,孩子刚生出,伴随一声轰鸣,一群术师带着怨灵石从天而降袭击了埃安娜所在的医院。

  轰然坍塌的废墟下,里樊正利用术式保护着刚出生的婴儿,和因为生产而虚弱的埃安娜。

  在里樊心想着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两人在石头的夹缝间隐约听到了某人的洪亮的话音。

  【唐突到来,我很抱歉,我叫陈讳,我此次前来是为了让各位帮助我一个小忙,请为我等的大业献上你们那微不足道的生命吧!】

  【献上生命?大业?怎么回事?】

  就在里樊思考着那人的话时,他耳边突然传来惨绝人寰的哀嚎。

  预感大事不妙的里樊立刻利用术式轰开身上的石块打开一条路,同时埃安娜也为了保护好宝贵的孩子,她利用术式强化了自己虚弱的精神。

  ‘‘保护好埃德里。’’

  里樊回头看了眼抱着婴儿的埃安娜,随后便从废墟里往前方探路。

  埃安娜认真点头后抱紧怀中的婴儿紧随里樊的脚步。

  从医院废墟间走出,来到医院前门,里樊和埃安娜顿时被立在医院前方空地中的怨灵石所惊吓。

  ‘‘、、、、、、那是什么?’’

  埃安娜惊恐地看着不远处那从怨灵石中探出半身的恐怖恶灵问道

  ‘‘埃安娜,保护好埃德里。’’

  虽然心知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会给自身与埃安娜她们带来危险,里樊还是因为身为灵术师这个身份的责任,而果断朝那个令人胆寒的恶灵发出了攻击。

  轰隆!里樊吟唱后使用出的术式围绕怨灵石周身发出一连串爆破。

  ‘‘嗯?真是令人惊讶,这里居然有术师。’’

  里樊的攻击让站在暗处的某个男人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果然没那么简单解决吗?’’

  爆破产生的烟雾散去后,里樊看着完好无损的怨灵石不禁咂舌。

  ‘‘那可是造物师的稀世杰作,封存了近百万怨灵的怨灵石,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毁坏。’’

  暗处的男人冷笑说着从黑影中走出。

  男人的声音让里樊很快意识到他就是刚刚自称陈讳的人。

  因为对方说出了不得了的事,所以里樊比起询问陈讳的来历,他还是先质问了陈讳话的意思。

  ‘‘你的话是怎么回事?那个东西是造物师的杰作?这种荒唐的事、、、、、、’’

  ‘‘不可能对吧,然而这是事实,这块丑陋的石头,正是造物。’’

  知道里樊难以置信,陈讳狠笑打断了他。

  ‘‘造物师制造这种危险道具的目的是什么?你利用这个道具的目的又是什么?你是灵术师吧!为什么要做这种惨绝人寰的事?’’

  ‘‘造物师制造这道具的理由我倒不清楚,至于我的目的,那自然是创造自己的容身之所。’’

  ‘‘创造容身之所?什么意思?这世界难道不容你的存在?’’

  ‘‘不对,并非是世界的法则不允许我等的存在,而是你们灵术师剥夺了我等存在的意义。’’

  ‘‘什么意思?’’

  ‘‘按石羽的预言,决战之时就在这一代,为了给这场与鬼神的漫长战斗画上休止符,灵术师各大家族的领导人创立了灵术院,其中这间灵术院的存在是为了招纳培养有天赋的术师,以作决战的准备。’’

  ‘‘那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有天赋的灵术师屈指可数,哪怕时至今日能被灵术院接纳的术师不过千来人,而这世上拥有灵术师这个身份的生灵就有数十万,灵术院的领导人放弃这大部分术师的意志,将我等从那场与鬼神的战斗排离了出去!’’

  ‘‘那有什么不对!你们应该清楚,那是为了保护你们!力量不足的术师面对鬼神,就像是蚂蚁面对能随时踩死自己的人类一样!他们愿意牺牲自己保护你们的安全!这不是应该感激才对吗!’’

  陈讳不可理喻的理由让里樊忍不住斥骂。

  ‘‘那不过是自以为是而已,我等需要的从来不是保护。’’陈讳面容冰冷说着打了个响指

  被怨灵石吸引而来,因怨灵石漫出的怨念而扭曲的灵魂,不断地往里樊他们聚拢。

  ‘‘不好。’’

  四周的怨灵汇聚过来,里樊立刻张手施展术式。

  【孤灵谷下行,远啼步惊止,回望来行路,明心欲所向、随雾归灵海。】

  里樊吟唱落下,四周荡起一阵浓厚的白雾,隐隐可见的紫色焰火飘在雾中形成一条迷雾缭绕的道路,伴随清宁的铃声,一个手持竹竿的身影缓缓从雾道尽头出现。

  藏在雾中看不清模样的身影在道路尽头轻摇手中挂着铃铛的竹竿,四周的怨灵便循声整齐走上雾道。

  ‘‘休想得逞。’’

  眼见自己的目的要被阻止,陈讳果断点燃手中的符纸甩出

  ‘‘鬼灯笼!’’

  蓝色鬼火随符纸的灰烬轨迹出现,里樊趁其尚未发出攻击前发动新的术式。

  ‘‘破空曲!’’

  里樊挥手说着,四周顿时荡起一阵音波将空中的鬼火尽数消灭。

  ‘‘啧。’’自己的攻击被轻易消灭,陈讳不满地咂舌

  ‘‘到此为止了,束手就擒吧,你的罪行需要长老们给你判决。’’

  里樊利用强化的身体瞬移至陈讳跟前然后伸出手

  ‘‘缚。’’

  拔地而起的锁链如同游蛇一样迅速将没能反应过来的陈讳紧紧困住。

  ‘‘什么!’’

  动作突然被束缚,陈讳不禁一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里樊束缚陈讳后,他身后突然传来埃安娜的惊叫。

  埃安娜的悲鸣让里樊突然意识到眼前那怨灵石上面不详的鬼灵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错愕半秒,里樊顿时想到了什么一样迅速发动术式。

  埃安娜和埃德里将被袭击的千钧一发之际,随着埃安娜胸前的宝石发出刺眼光芒,里樊的身影瞬移至身前。

  ‘‘灭。’’

  简短的一字饱含满腹的愤怒,企图偷袭埃安娜她们的鬼魂在术式中炸开。

  趁着里樊保护埃安娜之际,陈讳借助同伙的帮助挣脱束缚。

  自知不是里樊的对手,陈讳准备暂时带着怨灵石逃走,然而令陈讳没想到的是,当他伸手想要利用术式带走走怨灵石时,那怨灵石突然不安地抖动,大量黑雾也在怨灵石内部蔓延开来。

  ‘‘这股躁动是怎么回事?’’

  陈讳吃惊看着不受控的怨灵石,霎那间,一个迅捷的身影从黑雾中窜出。

  ‘‘还好吧。’’

  解决偷袭的怨灵后,里樊转身向受惊的埃安娜问道。

  ‘‘危险!’’

  顾不得回答里樊的担心,那紧随里樊身后而来的怨灵让埃安娜惊叫的同时推开里樊。

  轰!怨灵径直撞在埃安娜身上准备借助埃安娜地上的影子侵入她的身体。

  被怨灵侵入身体的埃安娜满脸痛苦,但是就算如此她还是紧紧地护住怀中的埃德里。

  ‘‘娜!’’

  眼见自己爱人深陷危机,里樊果断发动术式阻止想要潜入埃安娜身体的怨灵。

  刚潜入半身便被里樊的术式阻止了动作,怨灵开始疯狂嘶吼着往埃安娜的影子中钻进去。

  ‘‘休想得逞。’’

  里樊生气说着利用术式将侵入影子的怨灵一点点拖拽出来。

  似乎是意识到这样下去会被拖出影子外,怨灵突然借助阻隔自己的术式将自身一分为二。

  仅是被怨灵那出乎预料的行动迷惑的眨眼间,那怨灵在外的半身便趁着里樊没能反应的间隙,迅速潜入了还是婴儿的埃德里的体内。

  被怨灵入侵影子的埃安娜突然失去意识,错愕中回过神的里樊急忙冲上前接住将要倒地的两人。

  ‘‘娜!你撑着点!’’

  埃安娜突然失去意识,里樊不禁着急地借助术式给她进行治疗。

  与着急的里樊不同,明明周遭的动静如此不安,埃安娜怀中的埃德里现在却出奇地安静。

  埃德里的这份异样,里樊也是在那之后才回想起来。

  在里樊给埃安娜治疗期间,不知是不是被术式所刺激,埃安娜突然一阵抽搐。

  当里樊以为是术式让埃安娜感到不舒服而减弱术式时,猛惊醒的埃安娜突然发动术式将里樊整个打飞出去。

  ‘‘咳咳~娜?’’

  撞倒在地爬起身呛了口血后,里樊诧异看着眼前的埃安娜

  此时的埃安娜与里樊认识的那个人全然不同,她现在全身散发着阴冷不祥的气息。

  思考中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明白了什么的里樊,他生气瞪着眼前侵占自己妻子身体的某位存在对其命令说道

  ‘‘赶紧从我妻子的身体滚出去。’’

  埃安娜没有理会里樊的恐吓,她嘴角无声勾起深邃的笑容将抱在怀中的孩子扔向空中。

  里樊见状立刻一跃而起将被抛向空中的埃德里接住,而与此同时,埃安娜趁着里樊不注意的间隙,一个箭步上前发动术式对里樊发出攻击。

  ‘‘嗯?这可真是意料外的事件。’’

  泄出的烟雾散去,陈讳将怨灵石收回后,他看着眼前两人发生的事不禁感到有趣。

  ‘‘首领,外面的术师已经发现异样,差不多该走了。’’一位看不清样貌的人来到陈讳耳边提醒

  ‘‘虽然收集到的怨念不多,不过也没办法。’’陈讳遗憾说完便带着众人离去。

  轰隆!里樊抱住埃德里的瞬间被术式打落地面。

  为了避免埃德里受到伤害,里樊将它紧紧护在怀中。

  ‘‘鬼灯笼。’’

  里樊坠落地面的瞬间,埃安娜随即乘胜追击朝其再打出一道术式。

  众多的鬼火在里樊周遭不断爆破,因爆炸卷起的浓烟吞没里樊两人的身影。

  ‘‘死了吗?’’

  爆破停息、烟雾散去后,埃安娜露出无趣的表情冷哼。

  ‘‘抱歉,娜。’’、

  里樊话音落下的瞬间,伴随胸前的宝石发出刺眼光芒,抱着埃德里的里樊瞬移至埃安娜身前一掌打在她腹部上。

  术式从里樊掌心打入埃安娜体内,炙热的净化之力让埃安娜发出一阵哀嚎后昏死过去。

  许久后,从床上醒来的埃安娜不仅恢复了正常,同时还保有那晚的记忆。

  想到自己伤害了心爱的人,埃安娜不禁自责道歉

  ‘‘对不起,总是拖你后腿。’’

  里樊轻抚埃安娜的头安慰说道

  ‘‘不对,那不是你的错,请不要过于在意。’’

  ‘‘以后我还有可能变成那种样子吧。’’埃安娜将头依偎在里樊胸口不安说

  ‘‘为了防止那种事发生,我在你身上施展了数层术式,所以请放心,往后我们都有必须保护的珍贵宝物,你一定要打起精神,娜。’’

  ‘‘嗯。谢谢你,樊。’’

  两人短暂一吻后转头看着摇篮中熟睡的埃德里。

  ‘‘真可爱。’’埃安娜不禁甜蜜笑道

  ‘‘毕竟是我们的孩子。’’里樊也认同地点点头

  原本两人以为那晚的事只是一次不幸的意外,直到那天的事情发生,里樊和埃安娜才注意到那晚他们忽略了重要的事。

  在两人爱的熏陶下健康成长的埃德里,他那年正好满五岁。

  因为与幼儿园的孩子产生争执,为了给自己的朋友出气,埃德里与同龄的朋友大打出手。

  原本来说,两个小孩间的打斗不会有多惨烈才对,然而令谁都没想到,埃德里却在那做出了无法挽回的恶行。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里樊他们推测应该是埃德里受到了什么刺激,所以一直盘踞在他内心的不祥之物吞噬了他的理智。

  当里樊与埃安娜察觉到埃德里有危险而赶到现场时,映入两人眼帘的是,满目狰狞被鲜血浸染的埃德里的幼小身影。

  在埃德里那散发血肉腥臭的前方,站着一位与之对峙的老人,他看起来是一位术师。

  似是已经战斗有一会,埃德里多处有受伤的伤痕,那位老者衣衫也有多处被抓破的痕迹。

  尚未搞清楚现状的里樊正想劝阻两人,而她一旁的埃安娜却突然朝那位老者发起攻击。

  以为是埃安娜因为看到自己儿子被欺负而愤怒,里樊急忙追上前拉住埃安娜的手。

  ‘‘等等!娜,现场情况看起来不对劲。’’

  全然没有理会里樊的劝阻,埃安娜冷然甩手挣脱里樊的手。

  埃安娜那刹那间散发出的气势让里樊仿佛看到了埃安娜那一夜被控制时的身影。

  里樊错愕间隙中,埃德里与埃安娜一同朝老者发出攻击。

  轰隆!两人同时被老者使用的术式轰飞撞倒在一边。

  ‘‘还有帮手吗?嗯?看来不是如此,原来是这样,你们是一个存在啊。’’

  老者呢喃说着缓步靠近因受伤而艰难爬起的两人。

  ‘‘前辈请等一下,他们是我的家人,请不要伤害他们。’’

  回过神的里樊赶忙走上前挡在两人面前。

  听到里樊的话,老者停下脚步,在短暂审视了一遍里樊后,老者皱起眉头说道

  ‘‘家人?你也是灵术师吧?难道你看不出来他们是什么吗?’’

  ‘‘虽然先前不曾注意,但现在我多少明白他们的状况,然而虽说如此,这其中也是有理由的,请前辈听我解释。’’

  里樊正打算替身后的两位家人辩解,埃德里突然张牙舞爪从后面扑向里樊。

  没等里樊做出反应,里樊身前的老者已经瞬移至他身后将埃德里的脖子一把捏住提起。

  眼见埃德里深陷危机,埃安娜立即张手吟唱。

  为了不让误会继续加深,里樊果断发动自己先前藏在埃安娜体内的束缚术式。

  里樊的举动让老者稍显诧异,他紧捏埃德里脖子的手也收回了些许力气。

  术式发动后,占据埃安娜意识的某位恶灵随之沉睡过去。

  夺回自己意识的埃安娜,她先是满脸歉意看了眼里樊,随后万分抱歉地在老者面前扑通跪下给埃德里求情。

  ‘‘老前辈,请你饶我儿子一命!他是我们得之不易的宝物!我们不能失去他!’’

  ‘‘你知道你的儿子是什么东西吗?是恶鬼,看看四周的惨状吧,这都是他造成的。’’

  顺着老者的话,埃安娜先是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惨状,然后又摇头辩解说道

  ‘‘不对,这不是埃德里做的,他是被利用了,就像刚刚的我一样。’’

  ‘‘不,虽说你体内的确能察觉到些许异样的存在,但这个孩童与你的情况不一样,他的灵魂没有别的杂质掺在其中。’’

  老者目光凌厉注视面目狰狞的埃德里否定说道。

  ‘‘难道说、、、、、、’’老者的话似乎让里樊想到了什么

  ‘‘这孩子出生时发生过什么事情吧。’’

  看到里樊面露震惊神色,老者挥手用术式束缚发狂的埃德里,然后回头看向一旁的里樊。

  里樊将那晚发生的事详细给老者讲过一遍后,老者微微点头说道

  ‘‘原来如此,被吞噬了啊。’’

  ‘‘被吞噬?’’埃安娜发出不解的疑问

  ‘‘你们的孩子早就死了,你们一直以来养大的这个东西,不过是披着术师皮的恶鬼。’’

  老者冷眼瞪着地上的埃德里冷漠解释道。

  ‘‘诶?那怎么可能!?’’

  老者惊人的话让埃安娜大惊失色,她不愿相信似地转头看向老者身后的里樊,而里樊则像是愧对于她一样满脸抱歉低下头。

  里樊的反应让埃安娜很快清楚老者所说的话是事实,接着她像是难以接受般辩解说道

  ‘‘不可能,一直以来在我们注视下成长,那么腼腆可爱的埃德里,他不可能是什么恶鬼之物!’’

  ‘‘那不过是他先前没有觉醒而已,现场的情况以及你眼前这位面目狰狞的存在,不正是有力说明吗?你的孩子,在那晚就已经被那恶灵吃掉了原有的灵魂,请认清这个现实。’’

  ‘‘那我呢?我为什么还能保持现状?’’埃安娜继续着急地追问

  ‘‘你的情况想必是,他在你们遭遇那事故前,就在你身体设下了防御术式,所以你的灵魂并没被真正夺取。’’

  老者说着看了眼沉默不语的里樊。

  埃安娜含泪看向里樊向其确认,里樊很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真相的埃安娜无力瘫坐在地自责说道

  ‘‘要是那晚我能好好保护他的话,就不会酿成这种错误了。’’

  ‘‘请节哀。’’

  埃安娜绝望的可怜身影并未引起老者的同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件物品准备了结埃德里的生命。

  ‘‘前辈请等一下。’’

  那瞬间,里樊开口阻止了老者的动作

  ‘‘你要维护这个妖物?’’

  老者寒声说着用眼角余光冰冷注视里樊的双眼。

  里樊并没因老者那骇人的视线而胆寒,他径直走到埃德里的面前朝老人跪下求情。

  ‘‘这并不是妖物,而我的儿子,恳请前辈能放他一次。’’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里樊的举动让老者眉头紧皱的同时,身上的杀意更甚。

  ‘‘虽然他确实如你所说是披着术式皮囊的恶鬼,但对我们而言,他无疑也是我们的孩子,一直以来陪伴我们成长的是眼前的埃德里,虽然这么说对不起死去的那位孩子的灵魂,但就算如此,我也必须承认,至今为止一直陪伴我们左右,给予了我们无上幸福的人,正是眼前这位前辈所说的恶鬼之物,所以我不能把他当成异类来看待。’’

  里樊非常认真解释说道。

  听到里樊的解释,原本还沉浸在痛苦中的埃安娜突然一扫阴霾,她像是如梦初醒那般激动抱住狰狞的埃德里说道

  ‘‘嗯!樊说的没错!就算内在变了!他也一样是我们一直所爱的那孩子!所以就算是前辈,我也不会让你伤害他!’’

  ‘‘纵然他是个杀害你真正儿子的恶鬼?你们也能接受?’’老者像是在确认他们的决心那般质问

  ‘‘嗯,这事错在我的疏忽,对现在的埃德里而言,发生这些事也并非是他所想的,因而我不能怪罪于他。’’

  ‘‘没错,恶鬼是恶鬼,而现在在我们面前的,就只是我们的孩子,埃德里,我们会一如既往保护他的成长,为了避免悲剧再次发生,我们会更加小心地引导他的成长,他长大会是出色的灵术师,而不是害人的魔物。’’

  埃安娜表情坚定信誓旦旦说道。

  ‘‘为了不使其迷失而引导其扭曲的灵魂走上正道吗?听起来确实是可行的道路,然却没有那般简单。’’

  确认完两人的觉悟,老者收回逼人的压力微微摇头。

  ‘‘什么意思?’’里樊和埃安娜一同发出不解

  ‘‘那晚侵害你们的与其说是恶鬼,更不如说是恶鬼弥留的诅咒,所以你们失控的时候并没有自我的意识。’’

  老者口中说着面露惆怅的表情抬头注视昏暗的天空缓缓解释说

  ‘‘怨灵石。此前我也一直在调查其下落,据所得情报可知,如今那吸收了众多怨灵的怨灵石已经扭曲为拥有自我意识的魔物,侵蚀你们意识的那位鬼灵,不过是那魔物分出去的一丝带着自己些许执念的怨念分身,照此说来,你们刚刚的话也并不是不正确,你们的孩子的灵魂因为被那丝怨念吞没而发生变质,从而变成了介于魔物与术师间的另类存在,所以能算是第三者,以那身份被你们养大的他,说是你们的孩子倒也能说过去。’’

  老者的解释让难过的两人露出些许欣慰笑意,紧接着里樊追问道

  ‘‘那前辈刚刚说的没那么简单指的是什么?’’

  ‘‘之所以你们的灵魂都没有被那魔物夺去意识,是因为那份力量被迫一分为二,导致减弱了力量,从而形成了现在还算好的局面,倘若当时你们两人有一人被那完整的怨念吞噬,那他就只能堕落为完全的魔物,而非是介于两者间的存在,随着现在这个孩子不断长大,他的灵魂也开始不稳定,所以要做的是在他被暗面的意志吞没前引导其正确成长,但是体内留有那股怨灵另一半力量的你留在他身边,最终只会成为这孩子成长的阻碍,你体内的那怨念会在无形中对这孩子进行引诱,从而导致你们的目的落空。’’

  听完老者的解释,埃安娜顿时露出悲痛的神色,里樊为了安慰她将其轻轻抱住。

  不多时,被沉重现实打击的埃安娜很快振作起来,她认真询问道

  ‘‘那要怎样才能解决这个困境呢?’’

  ‘‘要么是等他成长到能主动控制自己意识的时候,要么就是消灭那个魔物,现在恐怕只有这两种做法。’’

  ‘‘是吗,我明白了,我会离开,直到这孩子健康成长,埃德里就拜托你了,樊。’’

  接受了现实的埃安娜很快就做出选择,然后轻吻里樊的唇后准备起身告别。

  埃安娜起身的刹那,里樊伸手抓住了她

  ‘‘不,娜,也同样需要保护,你忘了吗?你身上也留有诅咒。’’

  ‘‘我怎样都行!最主要是埃德里,只要他能健康成长,我变成怎样都能接受,所以樊请不要在意我。’’

  埃安娜眼含泪水痛心说道。

  ‘‘要我弃你不顾,那我绝对做不到。’’里樊的回答非常认真坚定

  ‘‘就因为没办法一家人在一起!所以说不行啊!怎么这都不懂!樊个笨蛋!’’

  里樊的固执让埃安娜忍不住斥骂。

  ‘‘就算是如此、、、、、、’’

  ‘‘这样吧,既然你们舍不得彼此,那将这孩子托给我一个朋友照顾吧,他们应该挺合适的。’’

  看不下去两人为分别而争执,老者开口打断了两人。

  老者的话让情绪激动的两人顿时冷静下来,接着里樊开口问道

  ‘‘将埃德里交给前辈的朋友照顾?’

  ‘‘没错。虽然不是优秀的术师,但作为监护人照顾他的成长一定没问题,这样一来既能保证孩子的成长,你也能保护妻子不被伤害了吧。’’

  听完老者的话,里樊和埃安娜互看了彼此一眼,随后两人像是做出了决定一样微微点头

  ‘‘这也是当下无可奈何的选择,埃德里就麻烦前辈你了。’’

  ‘‘既然你们如此决定了,那为了这个孩子着想,我需要修改他的记忆,毕竟亲人突然消失不见,他一定会痛苦而迷失自我。’’

  眼见两人做出选择,老者提议说道。

  ‘‘虽然让孩子忘掉我们的存在非常不舍得,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

  两人苦笑说着点头应允老人的提议

  ‘‘那么,这孩子我就带走了,最后,这个糟糕的现场,就拜托你们妥善处理了。’’

  ‘‘前辈,我还有一问,请问你为何想要帮助我们呢?术师对伤害人类的存在应该是毫不留情诛灭的吧。’’

  老者离去的瞬间,里樊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问道。

  ‘‘因为你们的不幸是造物造成的,这是我欠你们的人情。’’老者头也不回说道

  ‘‘人情?前辈你是?’’两人一同发出疑问

  ‘‘我叫林严,是一位造物师。’’

  伴随老人那轻飘的话音传进两人耳中,他的身影也消失在道路尽头。

  望着林严带着埃德里消失,两人露出遗憾落寞的表情沉默片刻后,他们起身整理狼藉的四周,将这场惨剧伪装成了一场地震事故。

  听完里樊讲述的故事,安丽对一旁脸色难过的埃安娜问道

  ‘‘埃安娜,难道说至今为止你都没有再去见过自己的孩子吗?’’

  埃安娜无奈摇头苦笑说‘‘毕竟如果去看了,我一定舍不得再次分开。’’

  看着埃安娜那落寞的笑容,安丽有些心虚问道

  ‘‘那么两位选我做契约者,是把我当成了替代品吗?’’

  ‘‘当然不是,起初前往器一族是为了寻找力量帮助,可在那看到站在人群中不安地探头的你,我们改变了想法,当时我和里樊都在想,如果把你收养为自己孩子,那一定会给我们这个家带来更多的幸福,所以我们从来都是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看待,对我们而言,你和埃德里都是我们不可割舍的珍贵之物。’’

  看出安丽的疑虑,埃安娜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并在其耳边柔声解释。

  从埃安娜的言语与胸膛的温暖感受到他们所言非虚,安丽满脸感激地回抱埃安娜。

  看着两人温馨地相拥在一起,一旁的里樊不禁露出欣慰的笑颜。

  时间回到现在,将大量无辜行人杀害并将其内脏吞食后,样子扭曲的埃德里踉跄站起身仰天嘶吼。

  ‘‘嗷嗷嗷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啊啊啊啊啊!’’

  ‘‘埃德?’’

  在埃德里那悲愤的怒吼中,循着血腥臭味赶来的安丽难以置信看着眼前这个长相扭曲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