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蛇的习性-《灵事录》

  自己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冒牌桐惜瞪大一边的眼睛艰难抖动嘴巴说

  ‘‘木桦。你不是已经被我吃了吗?’’

  ‘‘与其说是吃,不如说是强行占据了这副身体吧,因为埃德里那攻击使你短暂失去意识的缘故,我趁着那个间隙从封闭的黑暗中抓住了那刹那的光芒,得益于此,我终于能短暂夺回自己的身体控制权。’’

  【失算了,没能算到自己会失去意识这一点,现在得赶紧舍弃这副身体才行,要是正面接下那一拳,真的会被那股热量蒸发。】

  听完桐惜的解释,血蝠看向朝自己冲来的埃德里,他脑海当机立断让自己做出选择。

  ‘‘我可不会让你得逞。’’

  桐惜意识中枢,纯白的心之间,血蝠打算展翅脱离这里的瞬间,桐惜撞破漆黑的虚镜让原本纯白的心之间被从破洞流进的漆黑尘雾吞没。

  ‘‘好不容易找回的灵魂,你又让它被影子吞噬,你要舍弃再次转生的机会吗!’’出口被黑暗封闭,血蝠破口大骂道

  ‘‘我们就是这样想的。我们会带着最后得到的那份幸福在这世界真正死去,血蝠你也将因为我的消失而被消灭。’’

  大小桐惜面露无畏的的笑容出现在漆黑的空间中笑道。

  ‘‘你这无药可救的该死疯婆子!’’

  眼见自己死到临头,血蝠气急败坏扑向两个桐惜。

  现实之外,赶到桐惜脚边的埃德里,他毫不犹豫挥拳贯穿桐惜的胸口。

  ‘‘对不起。’’

  埃德里流出的眼泪和从手腕间滑落的黑血一同滴落地面,他像是感到愧疚一般低头道歉说道。

  面对自责的埃德里,桐惜摇头并抚摸埃德里的头宠溺笑道

  ‘‘这不是埃德里的错,请不要难过,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

  桐惜温柔的话让埃德里停下哭泣,他抬头像是寻求答案那样询问道

  ‘‘你真的有被拯救了吗?’’

  ‘‘当然。我从没像现在这样感到幸福!’’桐惜毫不犹豫爽朗笑道

  ‘‘是吗,那太好了。’’埃德里庆幸说着抽出被血染黑的手抱紧桐惜。

  ‘‘谢谢你,我的小骑士,我想我至今所遭受的苦难,也是为了你的到来做铺垫,想到这,我便觉得再也没有痛苦的事。’’

  桐惜在埃德里耳边柔声说完,然后她双手捧住埃德里的脸在他的唇间吻了下去。

  埃德里没有回绝桐惜的大胆举动,而是顺从自己的内心踮起脚与桐惜深拥热吻。

  四周混乱的动静归于无声,在这相拥亲吻的两人世界中,唯有彼此悸动的心跳在互相诉说着自己的感情。

  音咒在不远处看着相拥热吻的两人,她心生羡慕呢喃道

  ‘‘真是令人羡慕的情侣。’’

  ‘‘是这样吗?在我看来,或许觉得可悲也说不定。’’知道两者彼此的缘分只存在于这一刻,空不由得哀叹。

  ‘‘他们也是很清楚那一点,所以才会那样紧紧抱住彼此,想着尽可能感受对方的温度吧。’’

  ‘‘哈哈~看起来确实那样,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剩下就交给他们两个吧。’’

  ‘‘喂!你在偷什么懒呢!赶紧帮忙!’’似是感到不满一样,空中的安丽在不断朝骸骨巨人发泄愤怒的同时,还不忘朝底下的音咒怒斥。

  ‘‘你不会真的有恋童癖吧。’’安丽的反应不禁让李笠焉露出嫌弃的表情

  ‘‘我这是养了多年的孩子被猪拱了的心情!’’安丽怒斥反驳

  ‘‘呵呵~似乎被斥责了呢。’’音咒抿嘴笑着上前一步张开手

  ‘‘你要出发了吗?’’空像是知道音咒接下来打算做的事一样问道

  ‘‘是啊,你也说了吧,我得直面内心做出选择才行。’’

  音咒说着拔下头上的发簪将自己的长发割断。

  ‘‘跟我向他问好。’’音咒宛然一笑张开手让手心的发丝随风飘散。

  ‘‘好的,如果能够再次见到他,我一定会向他讲述你在这里的事。’’空点头保证说

  【朝谷升晨雾,琴音迎山客,无陆寒江亭,随琴忘其生。】

  音咒轻声吟诵,四周残破的大地瞬间发生变化,原本干枯的清罪潭消失不见,除了埃德里他们,空等人被带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中。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湖,在湖面中心有一座没有道路前往的小亭,头上阴暗的天空缓缓飘落的白雪落入水中溅起一阵阵水花与涟漪。

  察觉到周遭环境变化的卫澜和李笠焉他们停下手环顾四周的变化,安丽趁此机会落到空旁边警惕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女人哪去了?’’

  随眼前出现这副景象,音咒本人的身影也无声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那边。’’

  空指着远处被薄雾遮挡隐约可见的湖中小亭说道。

  ‘‘那边?’’

  安丽顺着空指的方向定眼望去,只见那漂浮不定的画面中依稀有个身着华丽的女人端坐在案桌面前。

  ‘‘这四周变化是她的手笔吗?’’安丽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问

  ‘‘与其说是她,不如说是她们。’’空带着些许怜悯苦笑说

  ‘‘她们?这是什么意思?’’空的话让安丽瞬间又一头雾水。

  ‘‘我先前听那个笨蛋说,寒蛇不同于别的蛇灵,是生命极短的生灵,而在这有限的二十来年生命中,寒蛇每三年便会蜕一次皮,而每当蜕皮一次,它便会成为另一个人,是这个原因吗?’’

  没等空解释,李笠焉的声音便从空中传来。

  ‘‘看来你的契约者给你讲解过不少知识,那我就在你所知的知识上补充一些好了。’’

  【目前已知寒蛇最多能分裂为九个人,虽然它们人格样貌与记忆都各不相同,但灵魂却是唯一的,所以不管它们发生何种改变,其实它们内核都是一个人,同时因为它们自身的体质,寒蛇的活动季节只在于深秋至初春这时间段,在此时间段外寒蛇都会深藏在冰凉的山洞进行漫长的休眠。】

  ‘‘那不就是说每个寒蛇所能生活的人生,就只有短暂的三个季节吗?’’安丽也心生怜悯看向湖亭中的音咒。

  ‘‘没错,正也是因为它们这种可悲的命运,【意志】给予了它们特别的力量。’’

  ‘‘特别的力量?’’

  ‘‘嗯,就像你们器一样,因为有着糟糕缺陷,所以为了公平,【意志】会赋予你们无需依靠大地的灵脉帮助,也能使用强大力量的特权,寒蛇也是一样,它们能够通过舍弃从【经历】中得到的感情来换取力量。’’

  ‘‘舍弃从经历中得到的感情?这算是严重的代价吗?’’卫澜也加入对话问道

  ‘‘如果是拥有极长生命的生灵,舍弃一点记忆得来的感情确实不算什么,但对寒蛇来说,舍弃从【经历】中得到的感情,那可是比让其舍弃生命还要沉重的事。’’

  ‘‘寒蛇生来是成熟的个体,因而没有任何经历的它们只是一张没有感情色彩的白纸,所以它们那用短暂人生经历得来的情感,对【意志】而言弥足珍贵,据说寒蛇的感情收集到一定程度,它们就能够获得不同于以往的新生。’’

  李笠焉接过话说道。

  ‘‘连这种都知道,看来你那位契约者很不简单呢,没错,寒蛇一旦获得了正常生灵的全部感情,那么在其最后一次死亡时,感情依然没有出现缺陷,它便可进入轮回作为新的生灵转生,这是【意志】给予的考验。’’

  ‘‘你所说的根本不可能实现吧,毕竟寒蛇每一次蜕皮都会感情清零,那要怎么将感情收集完全呢?’’安丽忍不住斥骂道

  ‘‘确实是这样呢,所以至今还没有一次寒蛇转生成功的案例。’’空傻笑鼓掌认同说道

  ‘‘不准笑!真是气死人了,明明是不可完成之事,却还要假惺惺地给予希望,让它们为此冲破头,真是有够恶劣,这样的存在居然是掌管一切的法则!’’

  安丽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指着空谩骂道。

  ‘‘冷静一点,你现在说的话可是被它听的一清二楚,不想被抹杀的话,就请不要太过蛮横。’’空小声提醒说

  ‘‘是谁蛮横啊!它要是有那种权限就来啊!真是气死我了!’’安丽毫不顾忌地甩手怒斥。

  【话虽如此,音咒却是数百年来最接近那个可能的存在,所以哪怕她在最后犯下了错误,律给予她的惩罚也仅是送她来清罪潭洗清罪孽,而非是将她得到的一切清零,这么说来,【意志】对音咒抱有期待吗?如果是那样,那又为何要让她在这里牺牲那份奇迹?】

  空无视耳边安丽的斥责声,他脑海里开始思索律这次交予的任务是为何。

  就在空思考之时,那原本迷惑阿泰的幻术失去效果,原本静止的它也开始再次行动。

  突然发现自己身在陌生的环境,以及身体各处有受伤的感觉,阿泰很快意识到这是空的手笔,于是它缓缓抬起沉重的手臂准备将脚下的一切扫荡干净。

  ‘‘不好!它醒过来了!’’

  阿泰开始行动,安丽立马惊叫道。

  与此同时,平静的画面上传来一声声婉转的琴声,天空飘落的白雪,以及发起涟漪的湖面在琴声发出的那一刻静止。

  ‘‘这是怎么回事?’’四周可见之物突然静止,卫澜微皱眉头警惕问道

  四周静止数秒后,平静的湖面产生一个巨大的漩涡,不知何处吹来的狂风骤然而起将停止在空中的白雪尽数吹散。

  身处旋涡中心的阿泰能感觉到,在那旋涡强力的拉扯下,自己那庞大的身躯正在逐渐下沉,刚刚吹拂的狂风也让阿泰一度想要挥舞的手臂无法伸展开来。

  随着阿泰被拖入漩涡中心,涌动的湖面下出现密密麻麻的扭动黑影。

  ‘‘这股力量的压迫感,这不单是幻觉吗?’’

  迎面而来的气浪让安丽等人不禁背过身回避。

  ‘‘这可不是幻觉那种假象,映照在我们眼前的环境,是寒蛇诞生与变生之地,也是它们寻心之所。’’空不为所动托脸解释道

  ‘‘寒蛇诞生与变生之地?不对吧,我听那笨蛋说过,寒蛇降生之地是空无一物的纯白大地,虽然他一无是处,但他所拥有的知识不可能是假的,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空说的话与自己知道的情报不符,李笠焉立马扭头警惕注视着空的眼睛问道。

  ‘‘你说得对,寒蛇的最初诞生之地,确实是空白的心之间,但如你所知一样,心之间是会随着人内心感情而发生变化的异境,眼前这片景色便是音咒以自己感情创造的独属于她的心之间。’’

  ‘‘从心之间诞生?寒蛇是先有灵魂再有实体的生灵吗?’’安丽开口问道

  ‘‘没错。倒不如说,寒蛇根本就没有自己的肉体,你觉得为什么寒蛇每一次变生都会忘却记忆和改变样貌呢?’’空挑逗问道

  ‘‘有情报就赶紧全部吐出来!不要给我故作高深!很气人你懂不懂!’’

  似是对空这种挤牙膏一样的解说感到不爽,安丽怒斥挥出自己的拳头打向空。

  无视安丽的拳头在自己头间穿过,空轻拍手掌开始解释道

  ‘‘很简单,众所周知,寒蛇是依靠某种特殊声音引诱在山林间迷路的人们来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将被迷惑的旅客噬魂取肉的危险生灵,你们不觉得这很矛盾吗?明明是仅有灵魂的灵体,没有进食欲望的它们,引诱这些旅客又有什么意义?’’

  空说到这,李笠焉像是明白了一样答道‘‘因为是灵魂,所以需要有保护的外壳,肉身就是最好保护灵魂的外壳,寒蛇之所以需要频繁变生,也是因为这世上不具备完全适配寒蛇的肉身。’’

  ‘‘你理解的很快,就像你说的,不适配灵魂的肉身会随时间腐烂,这是这世界之理,同时要是没有肉身保护,飘渺的灵魂很容易就会被莫名的力量伤害,拥有缺陷的灵魂会被法则删除,为了避免这一点,它们降生后就会本能地找寻肉体。然而除了最初与灵魂配套而生的肉体,要想再找到一具合适的躯壳,那可以说的上是微乎其微的奇迹,所以它们需要频繁更换身体。’’

  ‘‘不断更换宿主,灵魂的光泽也会随之损耗,所以要经过变生来刷新灵魂的状态,是这样的生存模式吗?’’

  安丽也像是听懂一样没好气说道。

  ‘‘正确!寒蛇的行为模式就是,以灵魂姿态诞生—为保护灵魂频繁更换宿主—灵魂因频繁更换宿主而染上杂质—不想被删除就只能进行变生刷新灵魂状态,然后开始第二次轮回。’’

  空双手合十对寒蛇的生活方式进行一些总结。

  ‘‘如此残酷的生存方式,丝毫不逊于无法舍弃斗争本性而活的吾等。’’

  了解音咒的生活方式,卫澜也收起傲慢的表情对她投去敬佩的目光。

  湖底的黑影逐渐浮出水面,那是一条条姿容充满威严的白色巨蛇。

  光滑的白色鳞片在湖光映照下发出刺眼的磷光,就像是有意不让旁者窥见真貌。

  白蛇随琴声在巨大的漩涡水流中窜出缠绕在阿泰的身上。

  不出半响,阿泰陷入漩涡中的下半身被密麻的白蛇紧紧勒住,让其就连挣扎也难以做到。

  ‘‘会那么容易就被拖进湖底吗?’’看着阿泰那如巨大山峰的身体一点点下沉,安丽不确定问道。

  安丽话音刚落,一股猛烈的气流从头顶压下,接着宛如一条山脉般巨大手臂从众人眼前砸落湖面。

  沉重的冲击让湖面的水溅起数十米高的浪花,浪潮生成的海啸在湖中心直扑安丽她们所在的岸边。

  ‘‘安丽。’’面对扑面而来的海啸,李笠焉面无表情冷声对一旁的安丽下令。

  ‘‘我知道!不要命令我!’’

  安丽不爽地怒喝,然后张开双手在面前制造出一道道风墙抵挡海啸的冲击。

  浪花落回湖中,海啸的潮水退去,湖中心的漩涡依然在不断扩大。

  阿泰本想挥舞那如山脉的手臂将缠附在自己身上的白蛇压碎,但现在那似乎不起作用,自己下身的白蛇非但没被消灭,就连阿泰自己的手臂也被大量的白蛇紧紧缠绕。

  第一次攻击没有奏效,阿泰抬起另一条手臂像刚刚一样挥舞下去。

  ‘‘注意!第二波浪潮要来了!’’安丽提醒说着在身前造出十来道风墙

  轰隆!阿泰这一次攻击产生的动静比前一次还要猛烈,迅猛的海啸瞬间冲破安丽制造的十道风墙中的八道,不仅广阔的湖面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被压力震飞的浪花更是直冲云霄。

  湖中心的小亭在这两度攻击下两度被浪潮吞没,而身在亭中的音咒像是不受干扰一样平静地拨弄着琴弦,

  浪潮再次退去,此刻阿泰的另一条手臂也被白蛇所缠绕勒紧,它整个人像是无力一般在湖中心陷入沉默。

  ‘‘太好了!这样就封住它的动作了,接下来只要慢慢将它拖进湖底就好。’’

  眼见阿泰被束缚行动,安丽立马兴奋地拍起手掌。

  ‘‘要是有这么顺利就好了。’’空苦笑呢喃

  ‘‘那边的!不要嘀咕那种会打击士气的话!’’

  空细小的话音被安丽灵敏的听觉捕捉,她如领头一样指着空呵斥道。

  这一时间,阿泰身体内部,经由李笠焉她们的攻击,以及阿泰自身的运动,里面的骸骨城楼都已尽数坍塌为一片废墟,从头部往下望去,眼前就像是一个堆积骸骨的螺旋坟墓,同时那失去肉身的灵魂哀嚎充斥在这片坟墓的每一个角落。

  被突然坍塌的骸骨楼所掩埋的语乐桃,她经过艰难的努力终于推开压在头上的骸骨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