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最典型的新闻素材-《重生1988:逆袭人生从宠妻开始》

  “高厂长还怕我们手艺不行,砸了厂里的牌子,特地把他厂里技术最好的刘科长,派到我们村里,手把手地教我们。”

  郑苏月说着,眼圈都红了。

  “我们村里人,都是实在人,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人家。就想着,能不能在报纸上,好好地夸一夸高厂长,夸一夸刘科长,也让全县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好。”

  那年轻人听得入了神。

  修桥,扶贫,先进人物……这不就是最典型的新闻素材吗?

  他看着郑苏月,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虽然穿着朴素,但身板挺直、一脸刚毅的男人,心里的那点轻视,不知不觉就变成了敬佩。

  “大姐,你……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郑苏月重重地点头,“我们村委会,都能开证明!”

  年轻人端着茶缸,在原地踱了两步,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最后,他一咬牙。

  “大姐,你等一下!”

  他转身就冲进了那间办公室,不一会儿,拿着纸和笔又冲了出来。

  “大姐,你再跟我仔仔细细地说一遍!从修桥开始说!越详细越好!”

  周秦看着那个年轻人,奋笔疾书地记录着郑苏月说的每一个字,再看看自己媳妇,那张脸上,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感激涕零的模样。

  他忽然就明白了。

  苏月哪里是来投稿的。

  她这是来递刀子的。

  一把用“表扬信”和“感激”包裹起来的,最锋利的刀子。

  这篇报道要是登出去,高建民就被架在了火上。

  他成了扶贫济困的先进典型,成了石古村的大恩人。

  他要是再敢对石古村动什么歪心思,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要是想把那批“的确良”弄走,就得先掂量掂量,这篇报道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

  高!

  实在是高!

  周秦看着自己媳妇的侧脸,心里,是翻江倒海一般的佩服。

  从报社出来,郑苏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吧,敲锣的已经找好了,就看他什么时候开腔了。”

  两人回到村里时,已经是下午。

  教学楼里,刘科长正黑着脸,把一条刚缝好的裤子扔在许秀容面前。

  “这就是你缝的?裤腿两边都不一样长!你是想让穿的人,一条腿长一条腿短吗?拆了!重做!”

  许秀容满脸通红,二话不说,拿起剪刀就开始拆线。

  整个教室,气氛紧张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可奇怪的是,没有一个女人抱怨。

  她们的脸上,是一种被逼到极致后,反而生出来的专注和执拗。

  刘科长看见周秦和郑苏月回来,走了过来。

  “怎么样?”

  “锣已经递上去了。”郑苏月轻声说。

  刘科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走到教室中央,拍了拍手。

  “都停一下!”

  女人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头。

  刘科长从一堆做坏了的裤子里,挑出一条相对完整的,举了起来。

  “今天,咱们就练到这儿。”

  他把那条用劣质粗布做成的、针脚却无比工整的裤子,挂在了墙上那排崭新的置物架上。

  “从明天起,咱们正式开工。”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现在,就等着鱼儿上钩了。”

  报纸是第三天登出来的。

  占了第二版一个不大不小的角落,标题起得很正统,《大水无情人有情,干群协力谱新篇》。

  文章是那个年轻记者写的,文笔不错,把石古村修桥的事迹,写得感人肺腑。

  周秦的形象,被塑造成了一个懂技术、有担当、带领群众自力更生的青年带头人。

  文章的后半段,笔锋一转,就提到了县服装厂。

  “在得知石古村的困难后,县服装厂高建民副厂长心系群众,第一时间伸出援手……不仅捐赠了八台缝纫机,更将厂内宝贵的练习布料悉数送往村中,并派出技术骨干刘青山科长亲赴一线指导,体现了国营大厂的社会责任与担当……”

  字里行间,全是赞美之词。

  高建民被捧成了一个高风亮节、无私奉献的先进干部。

  这张报纸,像一块石头,在石古村和县服装厂之间,都激起了不小的水花。

  村里人奔走相告,识字的拿着报纸,大声地念给不识字的人听。

  一时间,周秦和郑苏月,成了全村人眼里的英雄。

  而县服装厂里,气氛就微妙多了。

  高建民拿着那张报纸,坐在他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他盯着自己那个被印成铅字的名字,感觉那不是表扬,而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脸上。

  宝贵的练习布料?

  他送去的那是什么玩意儿,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派刘青山去指导?

  那是他想把那个老顽固一脚踢开!

  现在倒好,全成了他的功劳,白纸黑字,登在报纸上,全县人民都看见了。

  他被架起来了。

  架在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高度上。

  “厂长,这……这事……”他那个提公文包的秘书,站在一旁,也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查!”高建民把报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给我去查!这篇稿子,到底是谁捅到报社去的!”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件事,绝不是石古村那群泥腿子能干出来的。

  背后,一定有那个老东西,刘青山在搞鬼!

  他想干什么?

  他到底想干什么?!

  高建民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烦意乱。

  那批“的确良”的调货单,就压在他的办公桌上,可现在,他却迟迟不敢签字。

  风头上,他要是敢动这批货,万一被人捅出去,说他一边当着扶贫的英雄,一边监守自盗,那他的政治生命,就全完了。

  “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高建民猛地停下脚步,“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再一次开进了石古村。

  这一次,高建民的脸上,再没有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车子在教学楼前停下,他推开车门,径直就往那间临时车间里走。

  教室里,八台缝纫机正“哒哒哒”地响成一片。

  女人们埋着头,手里的活儿没停,只是眼角的余光,都瞥见了这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