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连根拔起-《重生1988:逆袭人生从宠妻开始》

  他可以掰断陈立的手脚,却没办法让钱师傅那条被砸烂的腿,重新长好。

  那点短暂的、残忍的痛快,根本换不回一个老师傅后半生的安稳。

  他不是神。

  他只是一个会愤怒、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凡人。

  怒火退去后,留下的不是解决问题的快感,而是更加冰冷、更加沉重的现实。

  李文博。

  省建总。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盘旋,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铁锈味。

  拆掉一个陈立,根本没用。

  只要根还在,就会有无数个陈立,源源不断地从那片腐烂的土壤里冒出来。

  周秦慢慢地、一根一根地,重新攥紧了拳头。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一片惨白。

  这一次,他拳头里握着的,不再是滚烫的怒火。

  而是一种比深夜的寒风,更刺骨的冷静。

  要想让这一切永不重演……

  就必须,把病根,连根拔起!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那个躲在幕后的始作俑者,付出血的代价。

  周秦走到抢救室门口,透过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窗,看向里面。

  病床上,老人安静地躺着,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微弱。

  李文博。

  他在心里,一字一顿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安阳县的这笔账,算是清了。

  但省城的另一笔账,才刚刚开始算。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韩武回来了。

  他脚步很轻地走到周秦身边,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办妥了。”他声音压得极低,“王老四把他送进了骨科,我亲眼看着医生给他打上石膏的。那家伙,什么都不敢说,就一个劲儿地哆嗦,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自己喝多了摔的。”

  周秦靠着墙,没有动,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

  “做得好。”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哭声。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一名护士领着,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

  是钱师傅的老婆和儿子。

  “俺家老头子呢!俺家老头子怎么样了!”妇人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

  韩武眼圈一红,连忙上前扶住她:“婶子,钱师傅在里面,刚做完手术,命保住了。”

  周秦站直了身体,走上前。

  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塞到钱师傅儿子手里。

  “这里是五千块钱,先用着。钱师傅在医院所有的花费,工地全包了。后续的疗养,也全包。”

  年轻人的眼睛通红,捏着那个信封,手在抖。

  “我爹……我爹的腿……”

  “医生说,保不住了。”周秦的声音很平,却像一把锤子,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但是,他以后的生活,我负责。工地会每个月给他开一份工资,和他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一样,一分不少,直到他老去那天。”

  钱师傅的儿子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周秦:“是谁!是谁害了我爹!”

  “害他的人,也躺在这家医院里。”周秦看着他的眼睛,“他会付出代价。他背后的人,也会。”

  “你放心,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算清楚。”

  他的语气里没有杀气,没有狠厉,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保证都让人信服。

  年轻人攥紧了信封,重重地点了点头。

  吉普车碾着晨光,回到了石古村。

  工地上静悄悄的,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着烟,没人开工。

  看到吉普车回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聚了过来。

  周秦从车上下来,一夜未睡让他脸色有些苍白,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走到工地中央,环视了一圈。

  “都愣着干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工地,“活儿不干了?等着天上掉房子?”

  工人们面面相觑,一个胆子大的开口问道:“周主任,钱师傅他……”

  “钱师傅没事,在医院养着。”周秦打断了他,“他的事,我来处理。你们的事,就是把活儿给我干好!干得比昨天还快!”

  他转向郭卫民。

  “老郭,准备两本账。一本,记工地的正常开销。另一本,单独记。把昨天停工的损失,钱师傅的医药费,疗养费,还有我刚才答应的,他下半辈子的生活费,一笔一笔,给我算得清清楚楚,一个钢镚都不能差。”

  郭卫民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用力点头:“放心!”

  周秦又看向韩武。

  “王老四手下那个叫刘三的司机,你去找人,给我盯住了。别打草惊蛇,我只要知道他每天去了哪,见了谁。”

  “好!”韩武应得干脆。

  “开工!”周秦一挥手。

  沉寂的工地,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再次轰鸣起来。

  周秦转身走回那间小办公室。

  郑苏月已经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正放在桌角。

  她看见周秦,什么也没问,只是拿起毛巾,递了过去。

  周秦擦了把脸,坐到桌前,拿起那杯水,一口气喝了大半。

  温热的水流进胃里,驱散了部分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疲惫。

  他看着窗外那片重新变得热火朝天的景象,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长途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这里是省政府办公厅。”一个公式化的声音传来。

  “你好,我找刘厅长。”

  “厅长正在开会,请问你有什么事?”

  “我叫周秦。”周秦的语气平静而正式,“是安阳县石古村,省建总试点住宅项目的主任。”

  他顿了顿,让对方有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我有一件非常紧急、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刻向今天抵达安阳的调查组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事?”

  “关于我们试点项目工地,在昨天傍晚,发生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蓄意破坏安全生产的事件。一名高级技术员,因此重伤致残。”

  周秦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并且,我有确凿的证据和人证,证明此次事件,与省建总内部的某些领导干部,存在直接关联。”

  “他们涉嫌官商勾结,恶意破坏省重点项目,意图窃取技术机密。”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变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