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刺客兄弟,敢效桃园结义乎?-《二周目阿斗,开局给刘备念出师表》

  姜维闻言抬首,方得亲见这位才华横溢,贤名远播的南汉太子。

  他养尊处优,摄取的营养应该丰富,皮肤白皙,身体应该还没到成长期,但较同龄人有些高壮和微胖。

  他额角圆润,眉梢带柔,一双杏眼虽尚稚嫩,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鼻梁小巧,唇线温润,脸蛋微红,未脱孩童的软嫩气色;

  他身着绣纹锦袍,衬得身形虽略显敦实,却无半分骄矜之态,反倒因那微垂的目光,添了几分待人的谦和。

  这就是太子?

  果真是非常之人。

  坦言之,姜维初见刘禅,心中印象甚佳。

  若无为刺杀之任务,姜维断不会向此人挥刃。

  但没办法。

  为了国家,也为了母亲,他不得不如此做。

  可令姜维不解的是,为何这太子看到他的眼神起初柔和温善,怎倏忽间,又变得如此的诧异?

  莫非,自己某处未掩妥当,已露破绽?

  不应该啊!

  诚然,刘禅看他的眼神的确有些变化。

  那是因为刘禅似乎慢慢的认出了他。

  虽然,刘禅第一次见姜维时,正值相父四伐归朝,惩治李严。

  彼时姜维立功无数,已年近而立。

  刘禅清楚的记得,那时的姜维面有短髯,眉峰锐利如剑,双目炯炯含光,唇边虽带三分恭谨,却难掩一身久经战阵的刚劲之气。

  与眼前的少年何其相似?

  他真的叫姜永么?

  他为什么不是姜维?

  他怎么就不是姜维?

  又或者说,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他叫姜维。

  朕的大将军啊,面对朕,你还有什么要隐瞒的吗?

  这一世,朕没在听信黄皓的话啊!

  “你……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小民名叫姜永。”

  “你今年几岁?”

  “回殿下,小民今年十二岁。”

  “你是哪里人士?”

  “回殿下,小民是天水冀县人士。”

  “天水……冀县……”

  刘禅抿着嘴,喉头却哽咽一下。

  脑海中又想起降魏时,收到的那封信。

  “愿陛下忍数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复安,日月幽而复明。”

  世人皆言,姜维穷兵黩武,空耗国力,热衷揽权,致蜀汉根基尽毁。

  刘禅却知道:那九伐中原的背后,是他以一己之力扛住的国祚危局;那“空耗的国力”,是他为延续汉统最后的挣扎;而所“揽权”,不过是他至死都未放下的、对父亲与相父的复国之诺。

  伯约啊伯约,朕重生至此,祈盼与你相见。

  可真相见了,你怎又不愿以真名示朕?

  莫非,你有何难言之隐?

  不便与朕陈说?

  何难言之隐?

  朕一定拼尽全力为你化解困厄。

  这一刻,“姜伯约”三个字就在刘禅的嘴边,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快起来吧……”

  刘禅扶起姜维,让他一旁安坐,又去扶另一个孩童。

  “你叫张……显?”

  “正是小民!”张表抬起头,刘禅又是一怔。

  如果说,姜维的身份还让他有所怀疑,那张表的身份却让刘禅得以笃定,他就是曾经故人。

  前世的阿斗,也是在差不多七八岁的时候,随亲眷来到了成都。

  那时,他的父亲刚刚打下了成都,成了新的益州之主。

  他住进了豪华的府邸。

  这府邸,比他在荆州的住所豪华百倍。

  里面不仅有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阶前铺着光洁的青石板,廊下悬着绘满瑞兽的宫灯,还有成群的仆役垂手侍立,院中栽着从江南移栽来的奇花异草,甚至专门辟出暖阁饲养珍禽,连日常用的器物都镶着金银纹饰。

  此皆传为刘璋旧制,今尽归其所有。

  却把曾经江陵住所,给了刘璋。

  父亲又为其延聘名师,教其经史子集之学,以养帝王之姿。

  而与他一同学习的同龄好友。

  张表便在其中。

  有人说,他的父亲张松是卖主求荣的肮脏之辈,最后信落身死,是罪有应得。

  亦有人说,他父亲良禽择木,乃为明主而死,是死得其所。

  有人说,他非其父亲生,乃母与其伯张肃苟合,否则怎与其父半点不像?

  亦有人说,他天资卓绝,智计类其父,远胜伯父百倍。

  不管怎么说,其族乃为刘璋所灭。

  独剩他一人孤苦伶仃。

  父亲不忍辜负张松,故而纳之于府,悉心教养。

  张表不为流言所困扰,刻苦勤学,兢兢业业。

  后参与北伐,治理南中,官至后将军,亦为我蜀汉之栋梁。

  今怎也改名换姓?

  “你……真叫张显?”

  “……是!”

  张表似不敢抬头看刘禅的眼睛。

  因为,就在三年前,其父投奔曹操,致刘璋身死半路。

  刘循欲斩其族以泄恨,却被刘备所救。

  今却要刺杀刘备最出色的儿子。

  张表之心,无论如何都过不去。

  他又不能想拒绝贾诩。

  因为真若拒绝了,再派来别的人,可能真的会杀掉刘禅。

  他还小,还没有坚定的信念,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被裹挟着一步步的往前走。

  但看眼前的南汉太子刘禅,心中无半点杀意。

  刘禅也扶着他坐下了。

  并未直言,亦未揭破,刘禅亦察其似有难言之隐。

  然,既存难言之隐,吾岂容其萦扰诸君,不为尔等除之耶?

  姜维和张表以为,接下来刘禅一定要考考他们的才学,看看能不能达到与其论事为佐的程度。

  但他们想错了,刘禅并没有考验他们。

  而是抓起了二人的手,很真切的笑了:“孤今见二位兄弟,心甚悦!终得玩伴,往后宫中不复寂寥。可同研课业、共赏园景,岂不乐哉?待天下平定,与二位共理社稷,岂不幸哉?”

  二人一怔,没想到刘禅一上来竟跟他们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们以为这不过就是一种孩童戏言,或是帝王笼络人心的虚语,怎么可能会是真的?

  可刘禅眼神诚恳,声音澄澈无伪,就像是寻常少年与好友许诺,满心都是纯粹的期盼,没有半分上位者的算计。

  “哦,小民岂敢与殿下共理社稷?”姜维惶恐道。

  “是啊,我也不敢!”张表也赶紧表态。

  “有何不敢?”

  刘禅面露至诚笑意,左右手搭上两人肩膀,笑道:“今孤愿与二位同友效吾父桃园结义之事,于此结为兄弟。此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共兴汉室,至死不渝。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二位以为如何?”